??池醉自嘲地笑了笑：“曾经我以为她会放养那些鱼，可事实是，你给她的所有鱼都被她埋了后园的土坑里，她往往要在那儿坐上老半天，亲看着那些鱼睛翻白，从活鱼变成死鱼，然后再开心地回家，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你父母骂我小小年纪心思歹毒，池斐然和林顺势让我在又黑又暗的阁楼里跪了一夜，那天晚上很冷，外面下起了雪……你们谁都不知，那天也是我的生日，早知这个生日会这样过去，那我宁可让你死在里面，”池醉惨笑，“我最后悔的事，就是冲去救了你。”

??“你知吗？在有些人里，人和动是没区别的，她能睁睁地看着鱼去死，自然也能睁睁地看着你去死。”

??余斐城已经震惊到说不话来。

??“说来可笑，池安这个罪魁祸首只要几滴泪，捂着心说自己难受，我就被迫替她扛下了所有罪名，他们甚至没有过问我的意愿……你知这件事是怎么收尾的吗？”

??“可你一定不知下面等待我的是什么，”池醉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门开了，你倒在地上差休克，你父母很快赶来，在大厅里跟池斐然还有林行了对峙。”

??“我想给你开门，她却说你们俩已经约定好了，她来帮你克服幽闭恐惧症，叫我不要多闲事。但有了金鱼的教训，我心里隐隐到不对，就问她要钥匙。她不给，我和她争执了很久，生平第一次吼了她，才最终把钥匙抢过来开了门……”

??“所以你居然说你恨我！你恨我……你有什么资格恨我？！是我该恨你才对，我杀了你一次，你却杀了我那么多次……”池醉笑着笑着，笑得泪都滴了下来，“我好不容易脱离池家，想要改变自己的命运，可池安不放过我，你也不放过我……”

??留存在他心底那个温柔而明媚的女孩，几乎在刚刚一瞬间彻底消散，像是梦的破碎。

??却杀了我自己。

??余斐城嗫嚅着嘴，却连半个字都吐不，他甚至萌生了让池醉住嘴、别再说下去的想法。

??“你知在亚恩林岛上的三年，我是怎么过来的吗？每当有人在我上划一个伤，我都会发誓，总有一天我会把这些全还给你。于是我数着，三年，我受了一万四千两百三十五次伤，最严重的时候全上下都是刀疤和溃烂的伤，你一定没见过吧——血模糊的伤里土黄的脓，四都是腐烂的腥气，你会觉得自己已经是个死人……

??余斐城已是脸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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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角的笑意逐渐拉大，语气却越发冰冷：“这些……你从来都不知吧？”

??池醉轻笑：“那天捉迷藏，你负责抓，她负责躲。可为了让你输，池安在你闭数数的时候，从外面反锁了阁楼的门，而这些恰好被路过的我看到。”

??然而池醉并不愿意放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