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琬当然记得自己答应过约阿希姆继续他的医生，但是…她垂下许久，正要憋那个“嗯”字就听到另一个声音从上传过来。

这个人当年在华沙走了她，刚到黎就迫不及待寻问柳，现在在这装什么情？约阿希姆这段时间无数次回想起那个傍晚，自己如果鼓起勇气拦住她，如果早说那句话.…会不会一切都不一样。

看，这次还是这样。

克莱恩没说话，他慢条斯理摘下一支黑手，这本该是极优雅的动作，此刻却莫名有了压迫，和猛兽在搏斗撕咬前舐爪牙似的。

金发飞行员一把扯下绷带，暴的动作让伤立刻就了血，可他像受不到疼痛般那样朝她笑。

是，他知文和这混之间有他无法参与的一段过去，说不定她还真被这装模作样的东西迷惑过，但那又怎么样？那天之后，她的未来只会是他的，这就够了。

臂弯里的女孩僵得和木似的。克莱恩令人安心的雪松香笼罩着她，可一抬又能看到约阿希姆底一闪而过的受伤，他的伤刚刚碰到了酒，应该会很疼。

“后面...后面还有病人等着呢。”女孩着上前两个再次剑弩张的男人之间，默不作声地抓着克莱恩的手腕，将那个打火机回他袋。

候诊室这时传来此起彼伏的咳嗽声。俞琬这才惊觉不知何时门已经挤满了看闹的病人：老太太推着老镜踮脚张望；抱着婴孩的妇把耳朵竖得老；有两个国防军少尉更是明目张胆起了哨来。

克莱恩松开了钳制俞琬的手，踏着军靴径直走向约阿希姆。

他这是在她表态。

我的确很严格，”他伸手环住女孩的腰，是极有占有的姿势，“特别是有人想动对我女朋友的时候。”女朋友这个词被他咬得极重。

俞琬不喜看他灰暗了的睛，也不喜那笑。

“她改主意了。”

如果任何一个上校的心腹下属在场的话都会立刻提起十倍的神，因为每当指挥官这个动作，就意味着有人要倒大霉了。

她总觉得那双永远盛满笑意的灰蓝瞳孔，在无人会褪去所有伪装，底下不见底的孤独。她能读懂那孤独，是一因特殊的童年经历而不被周围人所理解的孤独，她也有，哥哥一样有，不过他们的，是来自淌在血统里的原罪。

“是吗？”娃娃脸歪了歪，直接看向俞琬，“可我以后还是会来复诊的，文答应过我的，对吧？”

约阿希姆自嘲地勾起嘴角来。每一次，她都会选择这个人，就像那个下午，她也不回地跟着他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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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容越温，底的霾就越刺。

上次是在傍晚，诊所里本没人，可这次还是在大白天，这里面好几个病人还都是她每周都要复诊的老面孔了，俞琬的脸一时轰得烧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