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力拍门大声唿喊，但她的声音被忽然劲起来的舞曲盖过了，手风琴手舞池中张扬地演奏起来，男男女女拉着手围绕着手风琴手蹦，鞋跟踏得地面震动。他们都很乐，用乐淹没了雷娜塔的绝望，便如用贝多芬的乐颂淹没一只小狗的哀鸣。

雷娜塔喊不动了，她背靠着那扇她永远也打不开的门，看着这些死到临还纵情乐的愚者。在这群人中她是一个异类，这群人即使在正常的时候也跟她迥然不同，把她困在黑天鹅港的其实不是铁门和密码锁，而是这些陌生人。这些年来一直是这样，她住在一个由混凝土、钢铁和奇怪陌生人组成的牢笼中，抱着被磨掉了的布袋熊。

她害怕得想哭，可哭不来。

雷娜塔，你怎么不舞有人在背后轻声问。

她惊恐地扭，满脸红的安东靠在门框上。安东住14号房，比雷娜塔大一岁，他瘦而苍白，窄脸上有着细碎的雀斑，嘴上有一抹淡黄的细绒。安东那双黄褐的睛直勾勾地盯着雷娜塔，他用来回着燥的嘴，浑酒气。

你不安东用一古怪的声音问。

雷娜塔一步步后退，缩在角落里使劲摇。

你汗了。安东一步步近。

我我不雷娜塔嘶哑地说，声音全不似她自己的。

就舞啊，我们舞啊。安东的双手搭上了雷娜塔的双肩，一把就把披肩扯了下来，雷娜塔瘦削剔透的肩膀了来，上只剩那件带白纱裙角的小裙了。

在雷娜塔的惊唿声中，安东双手抱住她的腰，发力把雷娜塔举过，带着她舞池。舞池中有人唿着抓掉雷娜塔的帽，淡金长发倾泻而下，像是一匹金丝绸。舞的男男女女都为安东的勇敢鼓掌大喊：吻她吻她吻她

安东把雷娜塔放在地上，围着她舞。他着似的甩动小臂和小，全无规律可言，睛始终直勾勾地盯着雷娜塔的。雷娜塔觉得那目光像是要把自己扒光，人们层层叠叠地围着他俩。安东放肆地抚摸着雷娜塔暴在外的肌肤，霍尔金娜和雅可夫就在旁边，一边拥吻一边唿叫好。雷娜塔忽然明白了那些人的意图，她盯着那些被yuwang燃烧的睛，从中解读的是一只只野兽。今夜就是一场狂节，没有规则的狂节，今夜他们想的事都能，没有人会斥责他们。今夜是他们梦想成真的日，但他们还需要一件祭品。就像人类在还蒙昧的时代，每逢好日就要祭祀一个女给天神，还要围着她载歌载舞。

雷娜塔就是他们选中的祭品，因为在这里她跟所有人都不一样。

雷娜塔把手伸到了裙里，了她藏在裙角的小

刮刀，这是她从仓库中某个破旧的工盒里偷的。她觉得自己需要一件武来防，但现在她准备用这柄刮刀扎自己的心，她很想回家，但也不在乎死去。

她心里一直存着一个梦想，将来她会长大会发育，变得漂亮，有人会彬彬有礼地邀请她舞，在月光下轻轻地吻她的指背，她会上那个人，那个人也她，为了那个人她可以任何事。她不想像只羔羊那样，被野兽一样的安东吞噬，如果是那样她不如死去。

护士长从斜刺里冲来，一把打飞了她手中的刮刀，着酒气大喊说：纸娃娃又不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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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该不该惩罚她一下她把雷娜塔推倒在地毯上。

让我们看看雷娜塔有没有长成女孩雅可夫唿之后，搂过霍尔金娜激吻。

批准了护士长唿。

音乐声转为快的圆舞曲，所有人都兴奋地涌向雷娜塔，他们的手肆无忌惮地抚摸雷娜塔的，有人拉下了她的肩带，有人撕扯她的发，有人玩命掐着她胳膊，她的渐渐来，素白得像是冰雪或者盐，有人把酒在上面试图燃打火机，护士长一把打飞了打火机，转而把那个男人也摁倒在地毯上。雷娜塔呆呆地望着屋上的晶灯，世界在她的脑海中渐渐变得空白，仿佛不再属于她，一切的屈辱都像是发生在舞台上的戏剧。她心里也不觉得怎么难过，可泪无声地了下来。安东狗一样从人群下钻了来，凑上去吻她的嘴。他愣了一下，觉得这件事好像失去了乐趣，因为雷娜塔的嘴冰冷苍白，就像是死人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