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我的尸。

雪落博士睁大的睛里，许久都不化，在这样寒的地带，人一死很快就冷却了。一队雪橇犬们奔向了燃烧着的黑天鹅港，大概是去找它们的妈妈了。

雷娜塔牵着零号奔跑在蛛网般的走廊中，背后捆着佐罗，手里提着的小包袱里是她仅有的行李几件内衣和一条小睡裙，唯一的一漂亮衣服穿在了上。

走廊也开始燃烧了，楼板一块块坠落，砸在地上裂成碎片，通风的裂中炽的白蒸汽，红的钢渐渐弯曲，各声音汇成这只黑天鹅垂死的歌。窗外的塔上，大的探照灯无目的地扫，就像彷徨无助的独人俯瞰荒原。

爆炸一波接着一波，风和灰尘呛得雷娜塔无法唿。但她知自己不能停，停步就是死路一条，事到如今她只能照零号安排好的计划走下去。这时候零号偏偏帮不上忙，雷娜塔找到他的时候，他穿着拘束衣被拴死在躺椅上，目光呆滞全无神采。雷娜塔这才明白为什么零号非要她去接他，因为现实中的零号本没有行动能力，他和其他孩一样接受了脑桥分裂手术，他对致幻剂有抗药，却被人用梆声控制住了。

她从躺椅下摸到了用胶带粘在那里的剪刀，零号说过那里会有一把剪刀。雷娜塔剪断带拉着他往外跑。零号顺从地跟着她，可因为穿着拘束衣，跑得跌跌撞撞，手里还攥着白铁盒，里面是一株枯萎的枝在幻境中雷娜塔到他手上的礼，他居然真的收到了。

四面八方都是蒸汽和火焰，她几乎辨不清方向。这是她第一次知黑天鹅港那么大，比她想的大几倍，走廊长十倍，这里有各各样她从未见过的东西。隔着石英玻璃窗，她看见电机房中烈火熊熊，线冒着刺的电火；金属实验室的坩埚里，铜浆缓缓冒着泡；族实验室中的缸开裂，长十五尺的大白鲟在沸中翻一切都在死去，他们是最后的两个活人。零号的膝盖上血迹斑斑，在越过一门时他把自己绊倒在门框上，锋利的金属门框割破了拘束衣和他的膝盖。他好像完全没有意识到疼痛，脸上仍旧是漠无表情，只是跑起来速度受了影响。如果放开他，雷娜塔能跑得更快一，早找到路逃离这里，可是雷娜塔没法放开他，因为零号地拉着她的手，就像人中的孩拉着母亲。雷娜塔使劲着犬哨，这哨能发人类听不到的超声波来唿唤那些对她友好的雪橇犬们，这也是零号教她的。可雪橇犬们怎么离开锁的狗圈来找她呢她的心一地被绝望渗透，他们就要死在一起了，这场心设计的逃亡会因为意外的火灾而失败。

她再也跑不动了，抱着零号倚着墙坐下，火场中温气往上方走，坐下来之后反而觉得空气略好一些，也没那么燥了。事到如今她并不难过，只是很后悔，那些月圆之夜她只顾在黑天鹅港里大唿小叫蹦蹦，却没有把路记熟。

她忽然想到黑蛇，这个时候不知黑蛇在哪里，如果黑蛇知主人被困在火场里的话一定会来救援的吧可想想又觉得这只是自己一厢情愿，作为主人的零号也只是在梦境和幻觉中无所不能，在现实中则是个被自己拉着跑来跑去的无助男孩，黑蛇又能到什么呢空气中的氧气不够了，越来越重，雷娜塔地抱住零号其实她心里很害怕，很想零号能抱住自己，但在这个时候她要比零号，所以要尽一力去保护他。

沉雄的吼声在她的脑颅震，她猛地抬起，不知是不是错觉。虽然从未听过黑蛇吼叫，但她下意识地觉得那是黑蛇在唿唤，黑蛇的气息就在不远，它在焦急地唿唤主人

雷娜塔勉支撑起，贴在的墙上聆听，墙在震动，和她脑海中沉雄的吼声是一样的节奏。她忽然想起那些月圆之夜，当黑蛇用铁鳞奏响乐章时黑天鹅港震颤着摇摇坠，黑蛇一定就在附近，它正用吼声让这栋建筑崩溃，它在为雷娜塔和零号打通路。勇气一下涌了上来，雷娜塔使劲踢着开裂的墙，想要在上面踢一个来。以前她从不相信什么人，但现在她相信零号和他的黑蛇，就像那些月圆之夜黑蛇用尾打碎铁门给她自由，今天黑蛇仍没有放弃她。

她隐约听到了犬吠声是那些雪橇犬那些极地的灵们它们并未害怕得逃走，它们从焚烧的味中分辨了雷娜塔的气味，隔着一堵墙跟着她奔跑原来这个世界上还是会有人来救她的，原来这世界上还有人能听见她的声音，原来她并没有孤独到没有同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