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一共四间，一家住一间，简锋一家住在最小的那一间。一张窄小的弹簧床，睡得人难受。

简锋在葛家那几年，刚开始看不过去葛打黄桂，就拦过好几次。

黄桂是当妈的不假，但她也没过一个当妈的该的事。

熬了几年，终于生了葛长峻和葛长源。

简梨和葛聪两人谁也不搭理谁，一个在那儿嗑瓜，另一个则是在屋里找了书本看。

简锋不止一次的劝黄桂离婚，他们母在棉纺厂多的是认识的街坊邻居，又有每个月的补助金，只要稍微活，怎么都能活下去。

作为老三葛长源的儿，葛聪显然是没少来家，比简梨自在许多。

丈夫来之后就心情不好，她是看得来的。

不在意。

王梦梅：“简梨也渐渐大了，咱们就跟葛长风一样，就是不来又咋的？”

葛长峻神也平和了。

甭前一天黄桂挨了多重的打，她第二天照旧给葛伺候吃喝。

年夜饭上，葛唏哩呼噜的吃完一抹嘴，又去看电视了。

黄桂一晚上给儿儿媳一个劲的夹菜，可却把他一家当空气。

简锋对着一桌菜，也只动了几筷。

王梦梅睡不着，简锋也睡不着。

黄桂掩耳盗铃的又怕别人说她苛待简锋，所以每年都让过来过年，他也不在意。

睛虽然还红红的，但是一看就知跟儿谈的还行。

还埋怨简锋多事。

王梦梅闭着睛：“咱们明年不来了成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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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沙发上看电视，家里的男人们凑在一起说话，女人们在厨房活。

可黄桂就是认定了没个男人不能过日。

黄桂直了腰杆，挨打少了，但一样要伺候葛。

十二的钟声一过，所有人都收拾收拾睡觉去了。

葛这样一副脾，家里没有几个儿女跟他亲近。

从小到大，黄桂这么过无数次。

仿佛只有对他不好了，才能叫葛认为她真的是决心了葛家的媳妇。

夫妻两个是老实人，可老实太久了，王梦梅心里压着一火。

“都这么多年了，旁人咋说咋说吧，你妈那个样，我撑着她来闹，只要她不怕难看。”

黄桂惹他不兴，他抬手就打。

她熬过了最难的时间，终于可以享福。男人不打她，她心满意足。

就在王梦梅以为丈夫不会回答的时候，简锋轻轻嗯了一声。

明明他可以一家三在家里好好过个年，就跟昨晚上一样。

没一会儿，黄桂笑眯眯的来了。

为啥今晚上要来受这个罪。

简锋也觉得没意思透了。

难温和，善良，负责任，还比不过暴力，侮辱，浪吗？

她把自己挨的打归结于自己没给葛生儿。

后来随着葛雅琴的生，家里境况的好转，渐渐地，葛不再打她了。

他知这是黄桂踩着他故意的。

“你懂个，打是亲骂是。”

吃完了饭，黄桂急着拉葛长峻去诉苦，其他人围着电视看晚。

“明年不来了。”

简锋挨了几次，不仅没用。黄桂也不领情。

你说被人说闲话，葛就不怕被人说闲话。

简锋不能理解，他亲生父亲从来没有动过手，临死前撑着一气跟厂里领导说要好好照顾他的妻儿，得了一句准话才敢咽气。

葛心里，儿女都比不上他一条鱼重要。

黄桂称之为“熬来了”。

有意思吗？

葛就连着简锋一块打。

儿女们也不分男女亲生，谁惹了他也是这样。

明明都撕破脸了，何必非要来装这个门面！

很快就端上来一大桌菜丰富的年夜饭。

反正他不要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