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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觉得噩梦结束了，冬骏还原了他的鲁莽和多情。

练功房里只有一个女提琴手，叫申华，小穗三年前参军时，她已有八年军龄。小穗压一会，跑到申华后，去看她弦得颤的手腕上的旧表。

他使劲摆摆手，意思说这哪里是讲话的地方？跟我走。

然后，她走雨里。

冬骏从来不会这样，把她一个人撂在大雨中的练功房。小穗对着镜竖起一条：同

他想这时候决不能心。一天早晨，当他又收到她一堆莫名其妙的情诗时，突然一阵烈的不耐烦。他看着一心一意发暗语的她，突然发现她的可笑，整桩事情都那么可笑。原来和他纸上谈兵亲密了半年的就是这么个小可怜。他居然会陪着她谈了六个月的地下恋。看她起劲地比画着联络“旗语”，他想到自己竟然也把这些动作了成百上千遍。一个二十二岁的排级军官，去这些动作，看上去一定惨不忍睹。太稽了，太让他难为情了。当时他赶

“叫什么叫？”他牙齿磕碰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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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下起雨来。小穗最下雨。练功的人在下雨天里都会犯懒惰，常常就只有两个提琴手面。一男一女两个琴手总是各占南边和北边的角落，背对世界狂拉音阶和练习曲。雨越下越大，四半终于在喧哗的风雨声中到了。

他前，一个浑透的女孩。路灯反打她的廓，平时茸茸的脑袋现在给和光勾了一晶亮的线条。

她手指生疼地敲在冰一般的玻璃上。她叫着他的名字，恍惚中觉自己在佯装，嗓音让谁听都是一派光明正大。窗里面有了响动。她松气，朝黑暗的楼梯张望。这回是乎意料的快，不久听见冬骏趿着靴的脚步近来。楼梯了几辆自行车，被他撞倒又被他及时扶住。然后，她看见了他的影。他一手拎着雨伞，一手鞋跟。了左边的，又去右边。和刚才扶自行车的闪电般动作相比，他现在迟钝无比，充满无奈。

小穗跟在他后，走了一会才意识到他那把伞只为他自己打着。她赶上去一，他听她赶上来，上快起步。她对这个给了她半年保护和温存的年轻排长大惑不解，满嘴是陌生语气，浑是陌生动作。

她愣了，他嘴里的字还是没有声音，还是一毒猛的气。他从来没有这样和她说过话。她嗫嚅着：“你昨天晚上怎么没来？”

他觉到她停住了脚步。他转过。

小穗换下舞鞋，穿过给雨下白了的院。这回什么也拦不住她了。

离她两步远，他站下来说：“不要命啦？”

一时间起闹。在他救她之前的许多个昏暗清晨，他和她混在一群练私功的人里，默默相望。时常有十一二个人练私功，加上两个勤奋的提琴手。练功房并不比白天清静，但它成了两人相约的一仪式。在一片耳目下，两副目光就那样打游击；你我退，你驻我扰，你退我追。

小穗站起，一下又跌坐回床上。两脚早已冻木，也没剩多少知觉。她动了动，再动了动，慢慢蹬直，站稳了，才开始往门走。她从门后挂钩上取下练功服，发现是同屋另一个女兵的，又搁回去。她心里好生奇怪，在如此心情下还能及时纠正错误。一个女兵嘟哝一句：“小穗你要死啊，这么大的雨还练功。”小穗知她这时说什么都不算数，白天是不会记住的。因此她不理她，哆嗦着把冰凉黏的练功衫往上。

样一个十五岁的小穗，难他突然看了什么瑕疵？难是年龄和军阶的悬殊突然让他恐怖？颓然垂下来，“咚”的一声坠落在生白蚁的地板上。申华的弓一震，回白了小穗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