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静静地闭目沉思，心：“瞧这女弱不禁风，不意竟能听我一曲“将军令”而不动声，定力倒也不差。”

过了一会儿，紫缘睁开来，说：“穆老先生果然琴学湛，佩服，佩服。只是小女有想法，或会冒犯老先生，不知该不该说。”穆言鼎：“姑娘不必讳言。”

紫缘皓臂微举，伸手指着文武七絣琴，轻声说：“这张琴以‘文武’命名，琴音本该是中正平和，清越刚健，兼容并蓄。刚才聆听穆先生曲风，似乎过于刚，且隐隐有肃杀意味，激昂之固然绝妙，到后来却难免盛极而衰。这文武七絣琴是琴中极品，穆老先生单求其武，不求其文，不免有些好勇斗狠，躁求，固然难以弹好这张琴，也难免走上了偏路。”

穆言鼎听了，脸陡然一变，半晌不语。原来他在皇陵派历经四代掌门，任了三代的明孝陵守陵使，在皇陵派中不论武功威望，都是数一数二的人，掌门龙驭清亦对这位派中长老十分礼遇。后来派中了黄仲鬼这个绝手，武功胜过所有守陵使，取其位而代之，夺了诸守陵使中地位最尊的明孝陵之职，穆言鼎则调任于祖陵。

穆言鼎年事虽长，却十分心气傲，不肯服输，每日依然练武不辍。只是黄仲鬼的武功正在突飞猛之时，穆言鼎却已年迈，武功更已达瓶颈，不易突破，越是心焦，武艺越是难有展。龙驭清夺得文武七絣琴后，曾找他前来参悟。穆言鼎内力浑厚，晓琴学，但是每一弹文武七絣琴，便受到絣上内力反激。他奋力化解，一曲弹完，费了不少真力，却不见有何功效。此时听紫缘说“好勇斗狠”、“躁求”、“盛极而衰”几个字句，动心事，顿时呆了。

过得一阵，穆言鼎长长吁了气，说：“依你看来，却该如何？”

紫缘：“琴要弹得刚柔合度，拿轻重徐疾，除了技艺之外，又与心涵养有关。人是琴为心声，本是其来有自。同样一首曲，让不同的人弹来，意境自然也大不相同。穆老先生所欠者，乃是心境偏狭，不够开阔，若要求，自然是由此改起了。”

穆言鼎脸发青，凝视紫缘片刻，缓缓了，说：“很好，很好。紫缘姑娘，老夫很想听你弹一弹这张琴。”

一招手，旁童捧起琴来，恭恭敬敬地呈在紫缘面前。

紫缘望着文武七絣琴，脑海中随即浮现了文渊的影，心中一阵动，边微带浅笑，心：“文公要是在此，便该让他来弹一曲才是。”接过了琴，忽然想起一事，暗：“这位穆老先生，自然也是奉了龙驭清命令，来查如何用文武七絣琴修练武功的了。我本来就不知，也不是故意瞒你们。我自己既然不知，就算听我弹琴，也未必听得什么来。”当下端坐抚絣，轻轻一拨。

【一百四十四】

只听一阵柔韵轻飘，若有若无，如梦如幻，自七絣之上渐次传，旋即四周。紫缘所奏这一曲，叫“梅三”，曲调安详雅致，正表现了梅映雪、静谧洁的姿态。但闻室中乐音悠扬，周遭似有阵阵琴声应和，竟分不是否为絣上所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