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倒有个话题，就是汴京来的那个叫龙立的商人。”顾先生摇了摇纸扇，“据说才来几天，人家已经把苏州城翻了个遍，从丝绸、茶叶到古董、瓷，行行都招呼到了。这个人不是打算在苏州常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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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到底是女孩，”张伯也慨起来，“再怎么聪慧能，都没有用的。”

“舅母，那幅画……舅父最是心。”余双卿低着立在贺夫人座椅前，轻声轻气地提醒。

婶屋去了。

双卿不由退后一步。但是，她还不能就此放弃，“表弟的功课，双卿可以先教着他的。妹妹年纪也还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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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卿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她缓缓抬起，睁大了睛。

“来历不小吧。”顾先生猜测，“听钱庄王老板说，那龙立在汴京也算得数一数二的商人。”

“你教！你要教他什么？教他刺绣还是裁剪？一个女儿家，你舅父竟让你学了识字、算账，卖到如今，又要充起教书先生来了，真真好笑！我家齐康将来是要科举官的，也不学那些该死的当铺手艺！”贺夫人说到这里站起来，胖的探向外甥女，顿时将她挤到桌角，“更别提你妹妹的事！你以为女儿家个个都会像你似的，活到二十二岁还没人要？！”

同一时刻，贺家当铺后院。

三个人一时都沉默下来。

厢房里，孩们都睡觉了。正房贺夫人屋里的灯火还亮着。

“舅母，双卿还不想嫁。”老天爷啊，去到陌生人家里，陌生男的妾？双卿忽然觉得全绵绵的，她重新低下，用力扶住桌角，“双卿幼时孤，蒙舅父、舅母养育二十余年，大恩未报……”

“少惺惺作态了，嫁不嫁由不得你！难不成你余家的丫，

“说什么？”张伯问。

“贺家的事，用不着你姓余的丫多嘴。”贺夫人瞟都不瞟这个讨厌的外甥女，自吃茶。

“常住什么？老哥的消息落后，人家已经走了！”张伯将手里的蒲扇一拍，“那龙立拿我们苏州城的好东西装了几船，叫一个姓沈的得力伙计运回汴梁。听说他自己又去了南边的海沿上。嗨，不知这人是个什么来历。”

“呦，怎么嫂和妹都恼了？”李三笑着挠，“要不，我们换个话题，说说别的吧。”

“那姓龙的商人跟我们当铺也了笔生意，还是贺夫人亲自面的。”李三不知不觉又说起方才的话题，“看来余朝奉婚事一定，贺夫人就不拿她当我们铺里的人看了。”

“愣什么！你还有什么要挑剔的不成？那蒋府在我们苏州城也算得上富贵人家，能去蒋府妾是你的福分！大公为人，文质彬彬！大夫人呢，又标致又慈悲！若不是我们贺家家世清白，能抬举你攀上这门好亲？”真是，不知蒋府看中这丫什么了！

顾先生叹气，“余朝奉……那孩这几年白心了。”

“我不跟你啰唆！”贺夫人坐回座椅，“如今你舅父去了也满三个年了，你也不用再借守孝赖在我们贺家当铺。前日东大街蒋府打发了媒人来提亲，他们家的大公愿意讨你妾。”

“这——舅母，双卿不是这个意思……”双卿轻轻蹙起眉尖，稍稍转，躲开贺夫人的大脸盘。

“舅父一定希望贺家留着那幅画。”虽然舅母无情，舅父视为传家之的画幅，不能不设法保全。等表弟长大了，也许他会明白那幅画的价值。

“你舅父已经死了！我怎么说你才明白？如今你表弟才九岁，等着请塾师，你表妹也要有份像样的嫁妆，才有机会嫁到好人家！”贺夫人说到这里，“呸”的一声，将喝到嘴里的茶叶吐在双卿脚边。

屋里，临窗针线的张嫂和书玉对视一，也都灰心地叹息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