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理齐娘之事时，她一直跟在萧牧侧，事情传得沸沸扬扬，而柳荀为侯府中人，自然更加清楚那日的人正是她了。

“若非那日有二位姑娘相助，我如今只怕……”齐晴中有笑意却也红了眶，她将手中提着的两只盒递上：“当下无甚能够报答姑娘的，只亲手了些心表谢意，还望吉姑娘不要嫌弃才好。”

确实如此——

齐晴意外地：“正是，吉姑娘也认得苗娘？”

“苗娘的手艺的确是一等一的好。”齐晴也满脸笑意：“侯府里的柳主薄也时常光顾的，我正是在这位柳先生中得知了吉姑娘的份。”

“齐娘客气了。”见她衣着透着利落，发髻用蓝布包起，衣袖边沿也挽着，衡玉便问：“娘如今是在城中活吗？”

衡玉面上带了笑意，笑问：“齐娘近来可还安好？”

包铺的掌柜娘……

“托吉姑娘的福，一切都好。”齐晴神激之余，又有些赧然，“我当真是糊涂，那日在公堂之上竟忘了问及恩人姓名，还是打听之下，昨日才得以知晓姑娘姓吉，如今就客居在侯府之上——否则便是想要谢只怕也寻不到恩人踪迹了。”

她既得了这份幸运，便绝不能够去轻视无书可读者愚昧不前，对困境者报以冷。

所以，她并非是如何有勇气，有善心，而是她足够幸运。

衡玉笑：“这位娘铺里的包很好吃，因而有印象在。”

自立之后方可助人。

等在那里的是一位衣着朴素的年轻娘，见得衡玉主仆二人，立时恭敬又惊喜的笑意：“果真是二位恩人！”

一面颔首示意吉吉将两只盒接了过来。

“是，我这双手太了些，细的活儿不来，多亏了一位包铺的掌柜娘好心收留。”

衡玉望着她，笑着：“真说报答的话，齐娘今后能过得好，于我而言便是最好的‘报答’了。”

“吉姑娘……”齐晴还要再说谢的话，却听女孩在前面讲：“且那日之事，纵是将我和吉吉换成其他娘，只要有能力者，我想她们也都会尽力相帮的。”

那日之后，她曾使人打听过，得知那张老二挨了一顿板后丢了半条命，不死也要废了——想来短时日内、更甚至是永远都没法再去搅扰齐娘，便很是放心了。

是起穿衣梳发，又披了件极厚实的披风，往侯府角门而去。

她想，这世间历来不缺愿意站来的女孩，只是她们往往缺了些生来便无人肯给予的底气，甚至她们不知自己也是能够站来的。

这样的改变，总是让人乐见的。

衡玉看着面前衣着朴素却净厚实的齐晴，的确是与那日街相遇时判若两人了。而这份改变不单是衣着，更有神态面貌。

若天下女们皆如她这般，自幼能被悉心教导，有书可读，有人给予足够的疼，知何为不公，何为路，定也不会吝啬于帮助他人，甚至定有人会比她得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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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吃包的柳荀先生啊。

衡玉脑海中浮现一事麻利的女影：“可是苗记包铺的苗娘吗？”

衡玉了然。

说着，连忙就屈膝行礼。

“齐娘，是你呀！”吉吉也很惊喜：“乍一看都险些认不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