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俗礼都顾不得去忌讳了。

衡玉自己也冷得牙关发颤，上一次这般冷，还是在楼里，饿着肚于雪地里被罚跪之时。

那时她觉得自己可真惨啊……

此时却不觉得自己惨了，只觉被她抱着的这个人，才是真的惨极了。

“你说撑得住，就一定要撑住，可不要言……”她声音低低而颤栗地说。

这句话萧牧不知是否听得到，但衡玉听着耳边那还算平稳的心，便也渐渐安心稍许。

山外雨声淅沥，漆黑中所能听到的只有对方微弱的呼与心——

恍惚间，衡玉只觉被拉回到了八年前的那个雨夜。

那一夜，她睡去时，那个萍相逢的“陌生少年”，大抵就是这样默默守着她的。

不知过了多久，外雨未休，天光却终于有了放亮的迹象。

萧牧睁开睛时，便见一张安静的少女面孔伏在他，一双手牢牢抱着他，似要将他整个人都保护起来。

她睡着了，密的睫静静垂着，发丝凌狼狈地垂在脸侧，而纵是他醒来这细微的动静，也很快让她警惕地惊醒了过来——

衡玉蓦地张开。

“你醒了！”

她几乎是立时了大安心的笑意。

萧牧，声音虚弱哑：“醒了……”

“迟迟不见伱转醒，我当真是要吓死了……好在有严军医的救命药在，定是那药起了效用！”衡玉初醒来，脑还有些不大够用，有些语无次地庆幸。

萧牧只顺着她的话往下问：“救命药？”

“就是这個——”衡玉摸起一旁的小木瓶：“自确定了侯爷中毒以来，我便同严军医讨了这个，以备不时之需。昨晚前往裴府赴宴，想着侯爷刚服下那猛药，怕是用得着，便带上了。”

衡玉有些费力地扭过酸疼僵的，也靠在了石上，扯一个笑，：“我答应了严军医要替他好好看着你，也算是勉到了吧？”

萧牧也笑了一声，声音虚弱迟缓：“你如此卖力，险些将命都填去，倒不知严明是许了你何等好酬劳——”

“酬劳啊……那可不是侯爷能想象得到的。”衡玉随胡诌间，摸索到手边的袖箭，随手拿了起来。

萧牧下意识地看去，与她闲聊：“这袖箭倒不常见……”

“不然昨晚怎能连杀两人呢？”衡玉：“这是我前不久托苏先生所制，拿来防用的，且箭上还淬了毒的。”

她说着，扭看向萧牧，笑着：“下毒这手段，在你们战场上，应是落了下乘的。但我觉着既能用来自保，倒也不丢人吧？死了才丢人呢。”

“不丢人。”萧牧也看着她，底着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