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衡玉随问。

甘妙笑着说：“伙计是不得了，不过我打算另开一间新铺，让他先学上一学，日后个掌柜。他听了，也很是乐意，此事便这么谈定了。”

衡玉听了也不由为顺小哥到兴：“如此甚好。”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喜气洋洋的宴厅。

寻回了女儿的温大娘这数月来气愈好，佳鸢每日认真习字，学着敲算盘看账本。

蒙家父母为人良善，脚踏实地，定能与吉吉相和睦。

柳先生人在男席，目光却频频望向妙娘，他们排除世俗偏见结为了夫妻，妙娘即将要开第二间包铺，顺小哥很快要掌柜了——

一切都甚好。

在这营洲城这方天地间，每个人都有值得期盼的明日。

她好像真正理解了萧牧的持。

确切来说，此前也是理解的，此一刻则是真真正正会到了他的心情与责任。

北地刚从战火中脱不过数年，每个人每寸土地每株草木都需要休养生息，而他一直在尽全力呵护着这芸芸万。

衡玉自饮尽了一盏酒。

能与此等人同行，是她之幸，此不孤。

而现下，她需要同他先别一阵了。

衡玉回到侯府时，已是夜半时分。

洗漱沐浴罢，她坐在梳妆镜前由翠槐绞发，视线落在了那盏珠兰灯上。

片刻后，她才将视线移开，一寸寸环视着房中的陈设。

本是客居而已，然而不知何时起，竟已有了些归属之了。

说饮了酒本该助眠，然而此一夜，衡玉却辗转反侧良久，耗至天将亮才得以睡。

翌日晨早，依旧照常起。

先去了萧夫人请安，而后便去寻了萧牧。

萧牧的已大致恢复了十之八九，近来便重新回到了外书房理公事。

衡玉寻来时，他正忙着，但也还是立即使人将衡玉请了来。

“可是有急事？”书案后，他也未抬地问，手上书写的动作未停。

衡玉先是摇，而后：“无甚急事。”

“那等我半刻钟？”

“好啊，不着急。”衡玉自端起下人奉来的茶，似漫不经心地看着他书房中的摆设。

他说半刻钟倒果真是半刻钟，片刻也不差，预估得可谓十分准——

放下笔时，便抬望向衡玉：“怎么了？”

二人相熟到如此程度，他说话间愈发随意，语气也再无丝毫防备和距离。

衡玉放下茶盏，尽量拿轻松随意的语气：“吉吉的亲事也办完了，我来向侯爷辞别。”

萧牧闻言了，“哦”了一声。

哦？

衡玉有些不理解地看着他。

亏得她心中还有些不舍得离开侯府，结果他就只是“哦”了一声？

虽说已结了盟，日后定还要相见，更少不了书信往来，但她这可是要走了，他就“哦”？

本以为二人经历了这么多，已是生死之，又有……知己之谊，他多少应当也有些不舍的——来之前本还有些苦恼，若他言挽留，或是于临别前说些“不该说的”……她要如何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