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不了，“明早人来人往，起晚了以为你我共度，以至君王不早朝。再说你在我旁，我怎么忍得住不下手呢，还是保持距离为好。”

小黄门应了声诺，忙使风命人往小寝里运，运至帷幕前停下，回看少帝脸。帝不悦，又努了努嘴，“夜半起来侍奉，要跑这么长一段路，朕会着凉的。”

本以为他会再推辞一番，她也想好了应对的说法。谁知他沉默了下，说了句“也罢”，就再也不吭声了。

对望不是办法，她先阖上了，他依然还在看着她。有时两下里比较，会发现不知不觉中他已经得比她，或许她随时可以从困境里挣脱来，他却不能。

扶微躺下，伏在厚厚的锦上，他面朝她这里，遥遥相望，也觉得这冬夜温如。

“这么厚！”她悄声说，不能失了帝王威仪，不可大喊大叫在雪地上打，于是她装作一脸漠然，背着两手，走到了廊庑下。

看看，合得多好，连扶微都要被这君臣情的戏码动了。她说不不不，“我自小受相父教诲，相父健，我无回报。现在相父染病，人伺候终究唐突，还是我亲自侍疾，才可令我安心。”

第二天自觉好得差不多了，收拾妥当准备回相府。殿门一开，铺天盖地的白撞视野，她在他后，他听见她结结实实倒了一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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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微瞪了他一，嫌他多嘴，然后假惺惺：“相父病中，依旧心系社稷，实在令我动。今日先不谈政事，相父好生养病。”

果然耿直省时，速战速决。她讪讪笑了笑，明早的传闻大概会从君臣苟且改成权相狂妄了，丞相真是顾念她，将来一定是个好夫君，好父亲！

他听后很难堪，便不再持，坐起把垂落的床帐挂在银钩上，这样即便相距几步，也看得见彼此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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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盖好被，别让凉风被窝里。”

少帝一声令下，宿值的黄门立刻有条不紊承办起来，她就站在那里，看着四个人把榻搬殿，起先离寝台有远，隔着一扇屏风，她努了努嘴，“近一儿，那么远如何听得见君侯说话？”

于是再往里搬，放在离寝台五步远的地方，不害说：“主公，还要近儿么？再近可就上寝台啦。”

丞相卧在帐后，嗓音平平，无波无澜，“臣得陛下垂询，僭越卧龙床，栗栗危惧，不胜惶恐。臣乃小疾，尚可自理，求陛下及早安置，莫再折煞臣了。臣叩谢天恩，吾皇万岁万万岁。”

他的嗓音幽幽传过来，“陛下上寝台吧。”

灯树起来吧。准备好茶，听着君侯半夜传唤。偏殿的那张独榻搬到内寝来，今夜我要陪寝。”

一夜北风，他睡得不很沉，中途听见她翻的动静，一会儿下榻爬上寝台照看他。他有意不睁，她摸摸他的额，替他掖好被角，便又退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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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嗯了声，“你今日受累了，快睡吧。”

她喜听鞋履踩在雪地上咯吱咯吱的声响，能真实觉到冬日的趣味。于是就那样低着，一步一步走过厚如毡毯的月台，后留下一串的脚印。

她摆摆手，跪在榻前熏被褥的侍御得令，纷纷躬退了去。她重又把衣冠逐样脱下来，边脱边想，为了享受片刻的缠绵，她真是太不容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