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太后倒也快，“是我告知长主的，这世上没有人能接受女人当皇帝，长主为源氏，当然更不能答应。”

扶微的心一寸寸凉下去，站起，居临下望着她，“臣以前还半信半疑，多谢太后，让我开了界。既然事情已经坏到极，我想太后必不会再奢望活下去了。宗正曾建议朕废太后，朕看在多年情分上，留你脸面……”从袖袋里掏一叠白绫，随手一扔，缎面舒展，轻柔地落在了蒲席上，“自裁谢罪，以赎前愆吧。朕知你最惦记的还是梁氏，你放心，我会夷梁氏，让他们来与你伴的，你安心上路吧。”

梁太后略迟疑了下，提起这个，心里就懊丧不已。要不是章德殿时刻有丞相的人驻守，她也不必挑个女送内寝去。她是低估了少帝的能力，估了韩嫣的剑术，最后得一败涂地。所幸案不了了之，如果究下去，恐怕自己早就不保了。

梁太后面无表情，像个冰封的雕像。自她知她的真实份起，一切都变了。男人克成大统是应当的，可她是个女人，凭什么楼妃那么好命，生个女孩都能光耀门楣？

间汤汤过的轨迹，她终于开：“有件事，臣一直不解，定长主在京好好的，琅琅又许了阿照，如何说走就走？臣见过翁主写给盖侯求救的手书，手书的内容颇为令臣疼，不知母亲是否知情？”

扶微看着她，曾经慈亲切的面孔，一夕变得陌生又可怕，“韩嫣刺杀臣，也是母亲授意的吧？”

全副武装的太后，一下坍塌了。她血红着在蒲席上爬行，“梁氏何罪？”

“如果母亲安分些，也许盖侯一门还可苟且偷安。”

一场政变，夷了三族，灭了两个姓氏，共计五百余人。杀业造得虽大，却并不后悔，太平天下本就是靠无数的血堆积起来的。尤其像她这建业和守成接时期的帝王，面临的更多是内斗，经受的压力也比历代先帝更大。所幸都过去了，她终于能够一

她一抖袍角，从永安殿迈了去。禁闭的殿宇里隔门传来嚎哭，她无关痛地眯起睛。日的太光芒万丈，她尚可以直视，唯独人心，试探不得，窥不得，比世上任何东西都要危险。

梁太后悻然一笑，“天生反骨的人，就算我不密，他们也会谋反。我不过是加快了他们起事的程，何罪之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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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现在既然东窗事发，也没有再遮掩的必要了，她说是，“是我授意，那次若是成功，一切早就了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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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冷冷哼笑，“天家是没有什么亲情可言的，陛下到现在还没明白吗？”

一个人，究竟有多自私，才会不顾别人满门的死活？在她里只有梁氏能称作是人，其他姓氏死不足惜，是吗？

扶微退后半步，漠然：“一损俱损的理，你不懂吗？梁氏最大的错，就是了一个试图谋朝篡位的野心家。要恨就恨你自己吧，是你的贪害了阖族，怨不得别人。”

漫天的悲伤向扶微袭来，她握了广袖下的双手，“母亲一都不顾念母之情？臣记得臣小的时候，母亲很疼臣，常常隔着复给臣送。”

扶微大觉怅然，她一直以为是自己疏忽了，才令长主察觉，而匆促返回朔方。后来细思量，又发现多对接不上，试探着问问太后，结果就恍然大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