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自镇定：“那时婢妾疑心周国公有所图谋，他又同公主隔得那么近，所以才一箭，其后之事，实非婢妾所愿。”

上官婉儿在榻前五步开外便停住，站到一侧，韦忙在她后拜下去，恭恭敬敬地：“拜见陛下。”发现殿中并无许多侍从，微觉忐忑，佝偻下去，垂得极低，亦恭恭敬敬地看着地面，不敢有丝毫觇视窥探。

韦不知该如何回答，只能低垂手，不发一语——她本以为上官婉儿这等近侍奉的人，顷刻间便会上来凑趣，如那位韦团儿韦娘，谁知等了片刻，殿中再无他人开，天后像是有些无趣，偏了偏：“婉儿，你看呢？”

韦一怔，才明白说的是自己，缓缓起，站到一半的时候天后忽然伸手掐住了她的下，将她的脸用力一抬，韦一时不知该继续站起，还是再跪下去，半曲着怔愣片刻，便见天后将手收在膝盖上，懒洋洋地：“半年，倒是比先落得灵些了。”

好，香不要重、第一不要那等甜腻、油厚的味、最好是清淡的草木或是药香气。天后却喜繁复衣裳，便是顺着圣人的意思，不务浮华，却也要着艳，室中摆设虽不算多，却都极贵重致，室内香薰常设，务要郁沉醉——当然，如天后这等，才是时下世人所推崇的风气，李太平那样的，反倒是异类。

天后像是说了什么，婉儿退了去，过得片刻，便有人将一个熏笼端过来，婉儿扶着天后在熏笼上坐定，自己退在一侧，：“起来罢。”

她听见陛下熟悉的声音，却不是向自己说话，而是唤一声“婉儿”，上官婉儿便又走过去，在榻前半跪着，两手向上曲抬。韦听见悉悉索索的声音，接着见到那榻上垂下一段云鹤锦的金红裙摆，裙摆下一只穿着罗袜的足尖伸来，在重台履上，婉儿忙跪伏下去，替垂下来的两脚都穿上鞋，复起弯腰，约莫是扶着那重台履的主人、如今的天后陛下起。

“朕不是问这个。”天后打断了韦的话，前倾，两直直地看着她。韦从前总觉得自上而下看人才显气势，被天后这一看，才知什么叫不怒自威，不敢犹疑，低声：“那日有内侍假称公主召见，引婢妾去猎苑，婢妾发现不对，中止步，与他起了争执，期间其人被暗箭死。妾见周国公在附近引弓徘徊，恐怕杀人者是他，便逃了去，本想先向公主禀报此事，次再及陛下，谁知又遇见周国公与公主起争执，公主惊，婢妾一时情急，夺去追，其后的事，陛下便都看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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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婉儿此刻方上前一步，将韦仔仔细细地一打量，转向天后：“回陛下，像是白瘦了。”

韦掌心里

天后笑了笑，：“论白瘦，总不及你。”上官婉儿刚要说什么，天后将手一抬，她便住了，重又立到一侧，天后像是此时才想起韦是个活人，下微抬，淡淡：“说罢，那日是怎么回事？”

天后冷笑一声：“好一句‘公主惊’，好端端的，军怎会受惊？那之前你了什么，怎么一句不提？”

韦自踏殿中便在想应答之策，到了这时候却还没个决断，听见问话，只能拿着：“那日公主惊…”

天后的声音倏然冷下去：“你箭之前，就没想过会惊到太平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