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若四郎不奉诏前来，母亲也有理由降罪——你为人臣，父亲不好，想见见你，你却迟留不来，来了想留你住些时候，你又百般推辞，岂不是不孝？父亲早年颁布的律令中，不孝可是十恶之罪。

然而此事是由邱神勣审理的，那么主使者到底是谁早就不重要了，更何况必要时母亲除了“飞书诽谤”外，还可以给四郎安上一个“窥伺闱”的罪名，谁教他将中上下都打听得这么透彻？一个外地藩王，不老老实实地在封地养老，偏要到京中来，还四结朝臣宗室，连里的情况都打听得这么清楚，不是有所图谋，又是什么？

仔细想想，二郎倘若能镇定自守、恭谨谦退、事事都顺从母亲，或许还有一线机会，而四郎自启程从封地京时起，结局便已被注定。这便是居上位者，对下位者的碾压。

现在的天一定还很早，绝没到我平常起床的时候，然而凌晨醒来最讨人厌的一，就是无论你睡了一个时辰，还是四个时辰，下腹总是一样胀胀的，迫得人非要起如厕一趟，否则便无法再安稳眠。

八月中，废冀王妃赵氏幽死于内侍省，葬以庶人礼，废太李晟东都，二一女随行。

我从不信有谁造反，会弃铁甲不用，而用布甲。换句话说，若二哥真有造反的心，东亲卫翊卫，何不可动用？偏要用这布甲来武装军士作甚？

可是母亲也实在是太了解父亲，一句“保全”，说得实在是明。本朝承隋之后，开国未久，便有玄武门之事，太宗时诸又纷争不休，父亲其时已有十余岁，个中凶险，自然看得一清二楚，也因此极忌讳兄弟相残之事，闲时叮嘱我们，都以友为要。

我迷迷瞪瞪地在床上翻了一圈，睛努力地睁了许久，却也没能将睁开，只好手臂用力，不是支起自己的，而是向前平伸，嘴里嘟囔了一声，自

父亲想必也知这理，所以一开始并不肯上废太。

譬如这数百布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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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三次、四次…乃至数十次、数百次，他很难不会压抑绝望，等他开始压抑绝望，免不了的，便要行差踏错，至于行差踏错之后怎么置，便全在母亲了。

记得他当年本想让二哥和六哥各执一厢河，因魏叔璘一句“不可以兄弟而启争衅之端”就止了，如今见吴王和太有相互争斗之意，怎么可能不警觉防备？如太宗故事，立长则诸不存，那么倒不如立未曾丝毫涉及纷争的幼，既绝天下之望，又可留存诸命——父亲厌恶弟纷争，喜家人友，这应该也是母亲之所以一开始敢引吴王京的倚仗。

我像是又了噩梦。可是到底是什么梦，又已经想不起来了。

我十分怀疑这飞书谤议的主使者到底是不是四郎，不说他京时日尚短，如何能打探到这么私密的事，只说母亲尚在，又是与朝理政的天后，他只消稍微看得明白些，就知自己不该卷这些纷争中，生非分之望。

我该再四庆幸的，就是自己是母亲的小女儿，并且早早地站在了母亲一边。

第149章决绝

作者有话要说：八月初，改立冀王睿为太，驸赵瑰坐附逆论死，以尚公主故免死，放柳州，延安公主与二随行，冀王妃赵氏坐父母事废，幽禁内侍省，庶人李彬之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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