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一

“臣上党太守梁丰叩见陛下！”

不过梁峰并未如此。博大衣袍随着疾行簌簌摇摆，只得一握的纤腰摇曳如竹，宛若踏风孤鹤，他来到了御阶之下，俯而拜。

就在天下首，有位颔下蓄须的男人端坐一旁。三梁官，穿黄绯袍，容貌虽不似成都王那样俊朗，却也有几分气度。

由于当世跪坐的习惯，上朝是不许穿鞋的。所谓“剑履上殿”，是曹那样的权臣才有的特殊待遇。只着白袜，踏在冰凉的石板之上，梁峰侯在殿外，静待传唤。

若是一不小心，了岔，又要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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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绛朝服，贤两梁冠，假铜印墨绶，持象牙芴板。在这么一打扮的映衬下，只是立在原地，就让人觉风度仪态。

因此崔稷在探明消息之后，就三番四次叮嘱梁峰，让他在殿上表现应有的姿态。这可是关乎大局，容不得多想。

尉的支持。没错，是司越的支持，而非天的。理论上说，所有官职都该是天亲封，但是今时不比往日。朝中大小事务都掌控在司越手中。若是越过他，投靠天，莫说是刺史，怕是连现在的太守职位都保不住的。

然而此时此刻骑在上，崔稷心中忍不住翻腾起来。一望不到边的铜驼大正前方，是耸巍峨的闾阖门，所有朝臣的车驾都如同向那城屈膝的蝼蚁。他们正走在洛城的中轴之上，即将王朝最心的殿。就连他这个没有资格上朝的人都开始激动起来，真正面对天，得到他的恩赏和嘉许时，又有几个人能保持理智？

不像崔稷所担心的，梁峰终归是来自后世，没有对于“真龙”的畏惧，在他里，孩就是孩，哪怕他穿着龙袍，也不值得畏惧。而这谦恭的姿态，更多是为了给其他人看的。

只见御座之上，端坐着一个少年。估摸十二三岁模样，着衮服，冕冠，也不知是不是临时的衣衫，穿在他上，不见威仪，反而有些像是穿了大人衣衫的娃娃，更显幼稚荒诞。

微微颔首，梁峰迈步踏了门。此刻天已经微亮，隐隐能看清楚内的格局。这常朝，觐的人并不很多，各个板着面孔，一副肃然模样。这样的气氛下，梁峰也不便随意观望，跟着众人一起来到了阶下。

这一等，就是小半个时辰。站得两都要发麻，殿内才传来了内侍的呼喊：“宣上党太守梁丰觐见！”

没有丝毫怠慢，梁峰趋步了朝堂。“徐行为步，疾行为趋”，所谓趋步，就是迈着小碎步急行。这是参见尊长，尤其是君王时必须的礼节。不过走起来，未必好看，尤其是那些材胖大，年迈衰之人，难免生矫造作之。

御座之上，传来一个稚的声音。梁峰恭敬称谢之后，方才站立起。直到这时，他才看清楚面前的景象。

“卿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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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不是正旦或冬至这样的大朝，作为廷正门的闾阖门并未敞开，所有朝臣都要绕过正门，从掖门内。在门前，竹帘被挑了起来，梁峰在亲卫的搀扶下，步下车。

崔稷那悬着的心一松，低声：“府君还请谨慎以对。”

闷的晨风在上，让崔稷背后冒一层细汗。就连这漫长的路，也显得艰难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