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家两个小崽呢，带我去看看。”老妪不客气。

又过几日，家里来了一个女孩，女孩是伊颦在街上买回来的。她的父亲标卖首，卖儿女，伊颦就将她买了回来。女孩原本姓吕，了沈家门，就没了姓，伊颦给她起名蓝鸲，因为她第一次见这个女孩时，女孩穿着一脏兮兮的湖蓝衣裙，蜷缩在市场边缘的破烂草席上，好似一只受伤的蓝小鸟。听说那件蓝衣裙，是她娘留给她的最好的一件衣。

大娘似乎脑海里有很多的奇思妙想，她的双手也极巧，总能造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蓝鸲就见过，她将两块沉重又扁平的铁块中央钻一个孔，穿过一杆适中的木，将铁块分别固定在两。问她这是什么用的，她只是了一个推举的动作。后来蓝鸲见到过她使这个古怪的东西，她很费劲地将其举起来，又放下，如此重复，直至大汗淋漓。

伊颦气怒，不知这老妪从哪儿听说赤糸和琴的事，竟找上门来。她刚要赶她走，就被老太太一拐杖杵在了肚上，疼得面发青。

她也会见到家里的大娘，一个沉默的女孩。起初她时常会来看妹妹，但是一句话也不说。在蓝鸲来了之后，次数逐渐减少了。蓝鸲每次见到她，她几乎都在院里忙活着。要么就是在锻炼，要么就是打造锻炼的材。

真是奇怪的人，蓝鸲心想。

她会跟在伊颦的后，问长问短，伊颦从不会不耐烦，总是耐心教她，从如何涂抹药膏、如何包扎绷带，到如何识别药草、煎熬汤药。

只是，她也是个有趣的人，有时她会些小玩意儿来送给妹妹玩儿，蓝鸲也有份。她对蓝鸲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在送她玩时，她说：“谢谢你。”嗓音沙哑难听，右面颊上可怖的烧伤不能掩盖她周散发的。对于蓝鸲来说，大娘是极极善的人，也是第一个对蓝鸲说“谢谢”的人。

蓝鸲年纪比沈缙还要小一岁，伊颦给她洗澡换衣，让她吃饱肚，便告诉她，她要去负责顾看这里的二娘，照顾好二娘，是蓝鸲唯一的任务。小女孩很懂事，在见过卧榻上的琴之后，她伤心地哭了。原来，富贵人家的孩不一定比贫苦人家的孩过得幸福，小小的蓝鸲第一次明白了这个理。

小蓝鸲开始每日守在琴边，只要她一有动静，她就会立刻回应。她会嘘寒问，会换衣换药，可她还有很多事不了，她太瘦小了，气力太弱了，她恨不能自己快长大，能更好地照顾二娘的起居。

这是一个老妪，七老八十的年纪，拄着拐杖。语气尖酸刻薄，不由分说拨开伊颦就了宅院。

蓝鸲又哭了，上天为何这么不公，要这般折磨这对善良的姊妹。

衫，颦娘心就发酸。

颦娘赌了一把，她赌赢了。

赤糸对那一日还留有些许记忆。换面的过程中，谁都不被允许那间屋，甚至靠近那座院。老妪让她们躺在榻上，喂了麻沸散，又用针封了，老妪的手很糙，面上虬结的老耷下无数褶皱，枯槁如鸟爪般的手上布满了暗黄的老人斑。唯有一双眸却并非昏黄的老，还很有神，晶亮有光。

“小娘，我劝你听我的，如果你不想那两个小崽就此毁容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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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即便她不放心，她还是让老妪这么了。因为当人绝望，哪怕能看到一丝希望，都会奋力伸手抓住。不论那希望背后是真正的光明，还是万劫不复的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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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妪声称她能够改换两个孩烧伤的容颜，让她们拥有常人无法匹及的貌，得以重新走到外面去。她的话确实让伊颦很动心，可她是一万个不放心。这老妪来历不明，凭什么就愿意帮两个孩改换容颜？

……

十月某个秋雨绵绵的日，有人敲响了沈宅的大门。开门后，伊颦见到了一张面目可憎的老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