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了位于东侧的，开大书桌的屉，将电话扔了去。

房间里并未开灯，却也并不显得黑暗。

楼下街市亮起的绚烂霓虹，自窗外投而来。夜风起薄薄的灰窗纱，天板与墙面上，斑斓的光影如转，像一老旧安静的文艺片。

男人抄着衣兜，缓步踱至窗边，任由纱帘轻拂着面颊，垂眸望着楼下的长街。

这是辽城最富盛名的夜市之一，近千米的长街之上，布满了大小店铺，从黄昏至夜，这里总是灯火辉煌、人涌动。

男人动也不动地看着脚下熙来攘往的人群，像是看得了神，好一会儿后，方才嘟囔了一句：

“又定下人了？就必须是陈芷瑜？不能换一个？”

若是郑宜人在此，一定能够听，这量修长的男的声音，与电话里的神秘人，别无二致。

看起来，他好像比郑宜人更不满陈芷瑜这个人选，此时的语气中满是抱怨，却不知，他抱怨的对象是谁。

嘟囔完了那句话，他便安静了下来，仿佛是在倾听冥冥中什么人的声音，旋即又怒气冲冲地起来：

“我知！我知！”

他的声音很低，但语气却极为烈，似是正竭力压抑着心底的暴躁：

“你自有理，一直都有理。可你不觉得陈芷瑜太显了吗？上回那个许雅婷就算了，陈芷瑜可是公众人，你……”

他陡然停了下来，似是被什么人打断了话。

微凉的夏风掠过窗纱，他的脸隐在暗，楼下的霓虹光影只能照见他的握得越来越的手掌。

然而，数息之后，他的手指一下松开。

一瞬间，他整个人仿佛都笼罩在萧索与孤独之中，喃喃地：“是啊，时间太久了，她的命格……”

声音渐低，几不可闻。

约莫三分钟后，男人的形才终是动了动。

这一次，光影恰巧浮汇通能在他的手臂。

他穿着件黑短袖t恤，苍老的、满是褶皱的小臂，与前端优修长的手、以及后半分肌分明的大臂，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似乎也发现了光影的照耀，低声咒骂了一句，伸手从旁边的衣架上拿起一件连帽黑胶雨衣，却不曾去穿，只将雨衣折起搭在臂弯，挡住了那诡异的半条胳膊。

视觉上短暂的遮掩。似乎让他的心情好了些，他轻轻地着哨，离开了这面窗，在房间里慢悠悠地走动着，没多久，便来到了朝西的那扇百页窗跟前。

西窗之外，也是一条街。

这条路与夜市成夹角，闹程度却远逊于后者，显然十分静谧，路两旁的店铺也稀疏些。

微的路灯筛下树影，男人的视线渐渐抬，望向了斜对面的足有两层楼的全金属电门。

大门的上方悬挂着国徽，国徽下鲜红的“辽城警局”四个大字，夜中瞧来，格外有一威慑力。

男人将百页窗的合页拉大，睛凑了过去。

他的珠是白的，惟正当中的双瞳黑若漆，如冰块里封住的黑曜石，诡异万状。

“现代修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