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声没有接着追问，只是让秦伯暂时离开房间。

轻巧的关门声响了起来。

骆令声望着昏暗灯光下小金鱼的睡颜，不知不觉就被孤独扯了渊。

自从收拾完骆氏后，他长期依靠‘仇恨’而活的心彻底冷寂了下来，甚至在冲动之下很想丢下这偌大的家业一走了之。

小孩床的四周都上了围栏。

骆令声半靠在围栏上，一直以来得笔直的躯终于还是崩塌了下来。

好累。

平日不能在外人面前言说的违禁词，终于在无人关注的角落里沦为一声带着轻颤的叹息。

一夕之间家破人亡，居位无人可依，甚至这辈都得依靠椅度日，还有什么比这更可笑、更无力的事？

骆令声的眶泛起少有的酸涩，就在他准备压制回去的时候，床上突然有了细微动静。

睡意朦胧的小金鱼突然醒了过来，他不哭也不闹地爬起来坐着，直到确认了床前坐着的骆令声后，这才小心翼翼地、跌跌撞撞地爬走到栏杆前。

“舅……舅舅……”小金鱼念不太熟练的称呼，却亲昵地伸双手，“抱抱。”

骆令声难以忍受地低下，迅速抹掉那不争气的雾，这才学着当初教他的姿势，小心稳妥地将小外甥抱到了自己的怀中。

“今煜？我是谁？”

没了在外人面前的和狠绝，仿佛只是在联系着自己在世上仅有的依靠。

小金鱼适应了骆令声的怀抱和气息，小手胡抓住他的衣袖，缓慢而努力地表达，“舅~舅~”

骆令声笨拙而温柔地拍了拍小外甥的后背，像是抓住了唯一一救命稻草。

“今煜，从今往后，就靠我们两个人相依为命了。”

年幼的小金鱼没能听懂他这句话，只是往骆令声的怀里钻了钻。

冰冷的心稍微回了余温，骆令声抱怀中的人，重新找回了一方向——

“今煜，舅舅会撑到你长大的。”

……

一个月后。

骆令声看着前‘难于登天’的两阶台阶，沉默停在了店门。

店老板停下手中的忙碌活计，主动走上前去开门，“先生你好，有什么可以帮助你？”

“你好，我想要购买一束鲜。”骆令声的声线很平静，补充说明，“送给即将毕业的大学生。”

店老板回答，“当然可以，这段时间是毕业季，我们店每天都要卖很多束送给应届毕业生。”

“先生，你要哪类型的鲜？或者说，你要送给谁？”

“朋友、家人、还是小恋人？”

她的目光停留在骆令声的脸上，友善表示，“我可以据你的需求，帮你安排。”

“……”

骆令声迟疑了三秒，直言，“向日葵有吗？”

店老板有些察言观的本事，“向日葵？先生，如果你是送给喜的人，我认为玫瑰是最合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