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替着读，发音标准而畅，明明是正常音调，被他念来就格外华丽。

“虽是番语，别有意趣。”

时无咎心中宁静，语气平和。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心平气和过了。

大多数时候，他心中都充斥着难言的暴戾之气，想弑杀生灵，毁灭一切。一生都为大靖付，没有错任何事，却落了个斩首焚尸的下场。

亲朋故旧都一一死去，他只能看着这些事发生，却没有办法阻止。就算想报仇，连仇人也尸骨无存。

比恨更残忍的是时间的力量，可以让沧海变成桑田，可以让他有千年的寿命，独自徘徊在世间。

长生不死，对他来说并不是件好事。

他从没想过要长生不老，即使无尽的生命可以让他很多事，但他想要实现的抱负，少年时候的血已经一一冷却。即使认识新的朋友，最终也只是睁睁的看着对方衰老、死去。

长命百岁，永远孤独。即使太平盛世，有万家灯火，但每一盏都与他无关。车穿行，人汹涌，每一个人都与他陌路。

直到此刻，一个普通的上午，他给妹妹念童话书，心中的怨气忽然消散了一些。

时无咎看着妹妹专注的侧脸，伸指戳了一下，很，也很脆弱。即使她从墓中重新苏醒，也没有得到什么大的力量，只是能吃一些。

对他来说，这样脆弱的存在只是一个麻烦，会浪费他的时间。如果放在千年以前，他绝对不会有耐心、也没有空暇这事，现在却不同。

他有耐心照顾她，教养她。

只有时音音才知他是千年前的时无咎。

她是他存在的证明。

是他生命中难以割舍的一分。

自她现，原本灰暗的世界一鲜亮起来。

时音音歪看着时无咎，握住他的手指。似乎在疑惑他为什么要突然戳自己的脸。

“有没有在听？”时无咎戳一下，只是觉得好玩而已。他已经想不起自己什么时候升起过类似的想法，至少变成鬼后没有。看什么东西都觉得讨厌，对生者存有本能的厌恶。

时音音，认真注视着时无咎。

“今天就讲到这里，去看电视？”

“还是电影？”时无咎不会一天读完整本童话书，每天一个故事就够了，以后时间还长着。

时音音在写字板上写电视剧，时无咎了然，放缓步，等待走路一蹦一蹦的妹妹。忽然觉得养只兔好像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