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势汹汹而来的沈黛。

少女脚步匆匆，一红衣在山巅风中起，更显得她面苍白，形单薄瘦弱得可怜。

江临渊又回想起那一日在神仙塚，那个叫伽岚君的人当着他的面剖沈黛的金丹，她心涌止不住的鲜血，就那样倒在他怀中，气息微弱得像孱弱的幼兽。

那时他的脑海中，浮现了无数碎裂的画面片段。

满手的鲜血。

永远不会再睁开的少女。

这样的场景，好像在什么他不知的时候，也曾经发生过一次。

大的悔恨和痛苦将他包裹，他怔在当场，看她的师尊和师兄将她从自己怀中抢走，却没有勇气上前一步。

“师妹。”

长阶上，江临渊嗓音微哑。

“掌门长老们都在里面议事，设了禁制，你不去的。”

沈黛攥了衣摆，眸中闪烁着愤怒的光：

“议什么事？是在商量如何要置我师兄吗？”

一旁陆少婴见了沈黛，立刻上前关切：

“师妹你都这样了还别人什么！你那谢师兄是族，与我们便是天生的敌人！他同族剖了你的金丹，你们之间血海仇，他还算你哪门师兄，你和我们才是一路人啊！”

陆少婴自己说完，仿佛也觉得他话中幸灾乐祸之意太过明显，连忙补充：

“师妹你放心，就算你没了金丹也无妨，我们陆家有无数天材地宝，只要你愿意，我明日便给你送来，以你的勤奋努力，不三五年必然能再次结丹！”

见惯了陆少婴平日对她颐指气使的模样，沈黛如今看他待自己千般好，却反而觉得烦人。

“不必了，我们不是一路人。”

沈黛打掉他的手，直白地望着他：

“我倒宁愿，剖我金丹的人是你们。”

江临渊与陆少婴都愕然怔住。

他们倒是没有这样直接剖她的心，但他们前世今生所的一切，比剖心还要狠厉得多。

沈黛宁可他们仍把自己当欺负他们心小师妹的坏人，大家恨都彻底一些，倒比现在假惺惺的模样要好。

陆少婴被她这话伤了颜面，看上去愣愣的，很是难过。

“……师妹，你就这样讨厌我们吗？”

沈黛真觉得，陆少婴有时坏得可怕，有时也蠢得惊人。

她歪歪，好像在看傻一样看着他：

“不然呢？”

他难觉得，自己还招人喜吗？

江临渊沉默不语地望着沈黛的背影。

他的小师妹，看上去老实可欺，但她其实只是认死理，认准了什么就一条路走到黑，也不旁人如何想，只要自己问心无愧便可。

从前待他们如此，现在待谢无歧他们，也如此。

与他们而过时，沈黛回的看了江临渊一。

“我师兄还被关在黑漆漆的冷地牢里，和那些肮脏的蛇虫鼠蚁待在一起，他本可以藏得很好，没有人会发现他的份。”

“他是为了救你们，明知后果，但还是选择救你们。”

“江仙君，若我师兄有什么事，你们都欠他一条命。”

红衣的影在灰黑的大殿前如烈火灼灼不熄，亮得惊人。

江临渊凝眸望了许久，垂眸：

“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