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话说得让人云里雾里，沈黛不太能听懂，但他似乎也不打算再多解释。

“留给你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她拦不住另一个我，很快他就要折返回来，你们必须在这之前准备好，与他和整个紫陽万华境中的怨鬼魂之力决战。”

谢无歧盯着他问：

“你方才的意思是，他为恶，你为善，我不信佛明寂上恶的力量大于善的力量。”

他默然半响，眸中笼着一层雾蒙蒙的冷光。

“她死的那一日，我去迟了一步，亲目睹她被万鬼吞没的一幕。”

佛长眸半敛，遮住底悲凉。

“我为她开天，卜卦七七四十九日，窥得天机，以为太守之便是她此生良缘，她若嫁给他，便可以离开宋家，不必为童养媳嫁给她哥哥，会有人替她遮风挡雨，护她一世周全——”

江临渊立在众人之中，看着佛明寂的影，无言倾听。

“我犯了禁忌，但这报应却没有应在我的上，而是应在了她的上。”

“她本不该死。”

“是我害死了她。”

那一日，伽岚君带着善恶观照镜而来，他心如死灰，在镜中看到了自己眸中血泪，一滴一滴落在镜上。

善与恶。

皆因一念而起。

他被束缚在这一朵紫陽中，却也能看另一个他所看到的一切。

常山紫陽开遍，佛明寂善的一面成了滋养紫陽万华境的力量，撑起这诡谲血腥的巢，而恶的一面，便替他完成他不敢也不能付诸实践的心底恶念。

他想复活她。

即便付惨烈的代价。

……

沈黛听完这一切，久久沉默。

理智告诉她，佛明寂杀了无数无辜之人，只为了成全他一个人的情，这决不可饶恕。

但情又让她不免生几分怜悯。

佛明寂虽未佛门之人，却仍有凡心，既然是凡心，便会生慕，也会生恶念。

生慕时，他自知会辜负泠冰，所以克制住，拒绝了她。

但生恶念的时候，却遇上了伽岚君，将他本可以埋在心底的恶念，付诸实际，酿成了无法挽回的悲剧。

“……明寂师兄，我们要如何？”

怀祯开时，中已无茫然之。

仿佛一夜之间，他便长大了许多。

佛明寂定定看了他一会儿，才答：

“以我的一佛法，超度此间亡灵，破除紫陽万华境，还有——”

“散去我的魂魄，护住这一朵紫陽。”

灼灼盛放的紫陽凝聚着整个万华境的力量，也凝聚了泠冰的魂魄。

这是他最后的私心。

宁可魂飞魄散，也要成全泠冰的来生。

怀祯眶泪，但还是一应了下来。

佛明寂盘坐于莲台，他亲传授如何杀死他自己的梵文，金梵文从他周渡向怀祯。

怀祯阖目默念，随着他开的同时，沈黛觉脚下传来了微微的震撼。

不只是脚下，整个松风堂都在这一声声梵文唱之中寸寸瓦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