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沙落在她的衣裙上，她丝毫不生气，反而笑得更灿烂。

记忆中，很少见到云乔有这么纯粹的笑容。

镜从云乔上移开，无意间扫到同在此地携妻女游玩的费医生。

说来也是凑巧，常年忙碌的费医生难得带妻女来放松，小孩抱着一挖沙玩在沙坑里奔来跑去，不偏不倚正跟云乔撞一起。

不晓得两人找到什么共同话题，这还是湛第一次看到她跟幼稚的孩童相，说不的和谐。

费医生都不禁叹：“她的记忆中枢遭到破坏，现在看来并不是一件坏事。”

云乔忘了很多事。

开心的、不开心的，那些往事带给她的影响仿佛从里清零。

她真的变成自己想要成为的“乔乔”，但湛知，这就是云乔。是那个曾经会打着教练的旗号为他理伤，会买下玉观音祈祷他平安的云乔，会在他面前小小胜负心，误打误撞亮厨艺天赋的云乔。

是他的乔乔。

费医生问：“不怕她哪一天忘记你？”

“只要相，记忆又有什么关系。”他不怕云乔丢掉记忆，只怕她忘记去。

后来他跟云乔顺理成章住在一起，情侣之间相总是冒着甜甜的粉气泡，无人知夜人静时分，失眠的男人站在窗前反复回放着一则短视频。

容颜疲倦女孩垂着脑袋，乌发散落在肩，黯然无神。

加密的视屏最末，是女孩发自心底的无奈求助与托付：“如果我已经失去一个人的能力，你就替我继续他，永远他，好不好？”

隔了很久，才有一低哑的男声回应：“不好。”

那是云乔曾经对乔乔的祈求。

乔乔无法回答的问题，他来回应。

画面从夜幕转向天明，前闪现一刺目的光，沈湛猛地睁开，发现云乔正俯盯着自己，面对面。

沈湛反应过来，刚才了一场梦，现在距离云乔治愈已经过去一年。

“你刚刚说梦话了，但是我没听清。”云乔眨凑过来，好奇追问：“你梦见什么了？”

“一些不太妙的事。”他梦到一年前最煎熬的那段经历。

“噩梦吗？”

“有一分算是。”

正在构思装修设计的云乔放下手中电脑，伸手抚平他皱起的眉，柔声细语：“别怕哦。”

她知沈湛的胆量时大时小，去玩各刺激项目毫不畏惧，小到在家投影看恐怖片都要裹被，刚才看他睡梦中的表情像是不安，想起来都觉得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