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里惊喜，低一看，来电却是房安悦。

她拢了一把早就垂散的发，仰起看着长廊上白炽的灯光。

“时医生，我们已经尽力了，你也尽力了。”

“我的天，听你的声音都觉动手术的不是病人而是你自己了……没事吧？”

然而屏幕上的4个未接来电都分别来自于房安悦和秦月，却没一个是戚辰打来的。

“站在手术台上的时候都在抖，不过安悦……”

时药拿手机，甚至没记得看来电显示，便划开了电话放到耳边。

医疗组一个医生和时药一同上去，医疗组医生负责除颤，时药上前心肺复苏——

消化科的主任医师似乎看她的想法，最后的腹腔合收尾时也不抬地说：“腔内可能仍有大量积血，也或者存在其他官损伤。”

“……兔？”

“准备宣布死亡时间吧。”

时药脑里一片混沌，心肺复苏和外压得双手都没了知觉，然而监护仪的嗡鸣声却仍在她耳边经久不绝，像是命的怨咒。

时药正奇怪着，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时药目光虚泛而僵地扭过去，看着监护仪上再也没有正常起伏的心线，大脑像是被了一下空白键，刷的一下便清走了所有认知。

时药犹豫了下，便给戚辰拨去了一个电话。

“哪只是一台……”时药有气无力地笑。

“……不，不……让我再试一次——还能救回来的、一定还能——”时药说着便扭回去再次开始心肺复苏，然而这组还未来得及完，她便被旁边的医生拉了开。

低沉疲累的嗓音像是穿破了层层的雾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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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一个人从死神手里拉回来的觉，真的太好了。……听见心脏重新动，脉搏终于恢复，血压慢慢上升，就好像救回来的不是别人，而是自己。”

房安悦也放松地笑了声，“嗯，你超幸运的，你都不知我之前还担心……算了，不说了。那你休息一下赶回来，要不要我去接——”

她都不知自己怎么走的icu病房，又是怎样下的楼、离开的医院。

“我们这儿早就结束了——听说你跟了一台大手术？”

时药愣了下，拿下手机来看了看屏幕。确定上面显示这通话结束的字样，她不由有些莫名——能挂断电话该是没什么危险了，可之前她还让他任务结束后给自己打电话报个平安，怎么这会儿没打也就算了，却连接都不肯了？

时药疲倦地低下，把额撑到膝盖上，长长地叹了气，“病人暂时脱离危险了，但之后还是要继续观察。”

直到最后，拿着除颤的医生已经无奈地放下了电极，icu的主医师也叹气——

“……安悦。”接起电话来，时药张喊了声，才发现自己嗓音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完全嘶哑了。她苦笑了声，“你那边结束了？”

合结束后，他转向旁边护士，“请心脏外科与外科团队接手吧。” [page]

房安悦的话没说完，时药耳边突然响起了监护仪“嘟嘟嘟”的报警声。

除颤仪连着“砰”了几声，但患者的心线都一直没能恢复正常。

“嗯？”

时药无力地低垂着脑袋苦笑：“没什么，就是有……站不起来。不过病人能脱离危险就好，我今天一天都快吓死了，觉心脏得……像是随时都能厥过去。”

焦虚了一会儿，时药蓦地想起来什么似的，伸手拿医师服袋里的手机开了屏幕。

“…………”

而直到到楼，不知第几遍震动的手机终于叫回了她的意识——

而此时患者心线已经呈现蠕动状了。

她泣不成声。

“快，心肺复苏！除颤准备！”

“我是问你有没有事啊，”房安悦无奈地说，“等我给你录下来，你自己回来听，——像是重症病患似的，听起来都气多气少了。”

病人被推了icu，而从手术室里来的时药慢慢跟到icu外。站在长廊上，时药只觉得双都已经不属于自己了。她大脑放空地靠着墙站了一会儿，这才觉自己从之前那张的状态里慢慢缓了过来。

“……”

她都不知自己哪来的力气——几乎是一个激灵蹦了起来，“我是这名患者的接收医生——”时药跟着旁边的医生护士一起了病房。

然而响铃没到几秒，电话对面便挂断了。

“哥……”

时药的泪像是被打开了某个开关，哗地一下了下来。

这场手术持续了整整十个小时，才在外科主任医师完成肋骨固定和双肺修补后宣告结束。

但缓过来后，持续十个小时不眠不休不吃不喝的劳累让她完全无力支撑，顺着墙面坐到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