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馥之摆手，笑言：“于先生也是急糊涂了？老孟事何其地，自然是孟掌柜独自走一趟更合适，俺和甥女，不过就是赶来报个信，过去掺和你家这档事作甚。那两位男客，俺家的婢不方便陪着，俺拜托了诊路过的郎中朋友，带俺伙计阿四，送他们回邸店的。阿四现在，应是伺候着那位客人，老孟过去寻阿四就成。”

己之力在东门将小买卖得这般稳当了。

他转见沈馥之携了甥女也步账房，似要告辞，忙劝：“两位留步。二嫂，我于德利明人不说暗话，伙计跟得再久，也还是伙计，有时候，咱们东家的，不得不多留个心儿。我不是不信孟掌柜，但他是个老好人，我怕他也是叫底下的人给坑了。二嫂此番舍了大恩给明月楼，容在下多留一刻令甥女，帮俺这明月楼把把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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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更教于、孟两位男佩服的是，沈馥之并未蠢呵呵地再多问一句明月楼的菌，而是直接待了自己的建议——老孟尽快去趟邸舍，趁着客人脱险后还小有庆幸、火气儿来不及窜上的时候，将客人安抚了。

而沈馥之脆又诚恳的一番话，也迅速地推动着于德利这样的老江湖，对突发事件作应对。

言罢，也未招呼其他伙计，顾自噔噔噔下了楼。

沈馥之一番言语，且不说于德利和孟掌柜，一旁跟来的姚早已暗自喝了几声彩儿。

都同行是冤家，姚前世里，见过不少将这句话实践得兢兢业业的人，在不同公司之间，也在同一公司的不同门间。

多么可惜到令人心痛啊！

又比如她穿越来的这个时代，最终不也是被与上述情形类似的、越来越没有理智和底线的党争内耗，得走向灭亡吗？“现代的拂晓时刻”，终究沦为“汴京沦陷后的靖康之耻”……

“有理，老孟，赶照沈二嫂的法去，把客人的给顺喽，不然市司来找麻烦，要么吃板，要么破更大的财。”

沈馥之一听就明白了：“于先生，酒楼饭铺，后厨是最不该同行去看的地方呀。”

又试探地加了一句：“二嫂，可否劳烦你引着老孟？”

于德利哂然一笑：“自然是俺去张罗上来，二嫂和姚大儿在此稍候即可。”

但凡存在竞争关系的地方，倘使人心坏了、恶了、臭了，良竞争就会变成恶意斗法，互相设、滥用举报、钓鱼式陷害、发式污蔑，无所不用其极，最后得两败俱伤，吓跑了客人，烂了市场。

“于先生，孟掌柜，万幸，人没大碍。那么，此事在俺沈二看来，不落在哪家上，均是可大可小。俺与甥女，没旁的靠山，今后亦是靠着东门的饭买卖为生的，怎会如邪小人般，忙不迭地怂恿客人去举告，儿地盼着此事闹大了去、教官府行会来纠察？客吃顿饭，竟要丢了命，此事传去，吾等与明月楼比邻而居的同行们，岂非一损俱损？二位尽快了结了此事，也不枉我方才好一番折腾，又是关铺救人，又须防着外看闹的闲汉们打听。”

于德利更加慨，这妇人，当真是个心思练达的。

古往今来，官场、商场、情场，有些理是一样的，一味提倡丛林法则、利益挂帅，简直愚蠢至极。

他招呼着孟掌柜，走账房，细细吩咐了几句，孟掌柜应了，匆匆赶下楼去置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