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面说，一面咽下中山药，俯提起弩机，演示给邵清看。

也是不巧，邵清的毡帐，就在徐业徐将军的营帐后。

刘阿豹已风卷残云啃完了兔，叼着半节山药走过来，情指：“先生没有临阵经验，自是不晓得。但凡随带的弩机，有两大忌讳，一个是忌讳弩臂太长，用脚上弦时会到，不好发力。第二个忌讳是弩弦太长。因背弩与背弓不同，俺弓手时，弓是斜背在后，而这神臂弩须用臂膀架着走，倘使半幅弓弦超过三尺，岂非就要拖到地上。若急撤逃命的时候，太长的弩牵绊步，我们就会宁可就地毁弩，逃命要……” [page]

前，一忽儿是庆州城中榴红晚霞里的白幡，一忽儿是明灭火光里那个刻得的“歡”字。

邵清骤然惊醒。

战前谈死太晦气，邵清忙煞住了话题。

然而睡得并不好。

蓝天白云，最好的金秋季节，矫健红的契丹少女，两厢情愿的。

他到底是个军中汉，说着说着就豁了边，嘿嘿笑：“哥哥有条好腰，将来嫂好福气。”

邵清被吵得无法，只得从药箱中翻治伤时防止军士因剧痛而咬了的帛，一边一个，堵上耳朵儿，又辗转反侧一阵，方勉迷糊过去。

因又恭维：“我大宋禁军长须过五尺半（约现代1.75米），先生瞧着有五尺七寸了吧？又臂长，先生倒很合个弩将咧。”

刘阿豹遂也教了他一回，边教边赞：“先生腰力也好，使劲儿够准。这上弦又快又巧呀，全指着一条好腰呢。”

邵清嘀咕，翻转了弩机，想凑近光亮仔细察看。

他接过来试了试，又梭着弩臂的构件，捺住兴奋，向刘阿豹问：“你们说的脚蹬上弦，又如何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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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清有些纳闷。

邵清适时表惊喜：“阿豹这话我听，哪有男儿不当兵的，来，让我背背这弩机。”

耳边，一忽儿是胡女时而媚笑时而羞哼的声音，一忽儿是刘阿豹那句“哥哥有一条好腰”。

“噢，那弩手不知今何在。”

邵清的心猛地一凛。

自己到底是个凡夫俗。

随着他的话音，邵清已看清，果然不是槽，是个“欠”字。

草原的蓝天白云也顷刻变作了汴京巷的桂树。

“阿豹，这就是我大宋才有的神臂弩？怎地，好像不大。”

夤夜，刁斗声息，整个军营的鼾声却此起彼伏。

军中械造好后，一般都会镌刻铭文，包括军监的官员与工匠的姓名，以备追责。但这铭文，多数在铜铁件上。木臂上的，倒像私刻上去的。

心满意足的息甫定，少女从他汗涔涔的抬起来，对着他笑。

他探了探间，郁闷极了。

裨将从城中带来孝敬徐业的胡女，许是想着有一营男儿的鼾声掩护，故而挑诱笑起来，颇有些肆无忌惮，引得徐将军亦放开了手脚。

再见侧面宽阔，更有复杂的笔画，两相连了，竟是个“歡”字。

“咦，阿豹，这槽有何用？”

邵清毕竟世，乍听这俚俗之语，嘴里若着茶，只怕也要一来。

再梦得了，邵清觉得似有熟悉的麦垛清香钻鼻孔，自己竟又燕京城外的猎场中。

他手上一偏，右掌下，竟是摸到了一古怪。

“先生说哪个？一架神臂弩何其金贵，自是不知给多少弩手用过。老天爷给造化的，立下军功升去京中了，老天爷不顾念的，自是死在战场上了……”

仍是简陋军帐中。

估摸着已过丑末时分，徐业帐前忽地有些动静，继而，邵清听到里传来女的声音。

刘阿豹睨了一，：“那是刻的字……”

“阿豹，为何刻个字？”

“我也不晓得，大概是前的弩手刻的。”

那张脸，竟是姚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