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你这不可理喻的疯妇。你真以为，我不敢休了你？”

曾纬一跃而起，揪住蔡二娘的前襟，“呼”地将她甩在榻上，想扇她一个耳光，让这疯妇清醒清醒，却终究生生收了手，走到屋角，虎虎地扎好外衣，门喝斥家中仆婢：“给我拿件御寒的袍来，我今日当值。”

后，蔡二娘尖着嗓嘶叫：“好，我今日就去西边的曾府门发疯去，看看堂堂曾枢相的脸，往哪里搁。就是他和二章作的手脚，借环庆路的案诬毁我父亲……”

妻这样歇斯底里的威胁，本阻止不了盛怒中的丈夫的脚步。

曾纬跨院门之际，吩咐魏夫人派给自己的还算得力的事：“将娘锁在屋里，你去蔡府请舅爷来置。让娘抱上孩儿，回西边府里找我母亲。这疯妇，只怕再下去，要伤了孩儿。”

曾纬坐着车，从城东的襄园来到大相国寺附近，便铁青着脸下了车，撇下不敢多问半句的夫，顾自往闹的人群里钻去。

他穿过御街，想去从前学的国学逛逛，但看了看南边，挤挤挨挨的，都是去各讨粥喝的乞丐。

他终究嫌弃邋遢腌臜，遂转往北，朝宣德楼方向走去。

漫无目的、游魂般地走了一阵，他听到曾经熟悉的清悦的女声。

……

对于突然现在自己面前的曾纬，姚和弟弟姚汝舟一样，吃了一惊。

她还未反应过来，曾纬已抬手，选了一张拜帖品鉴起来。

张择端见来了一位华服玉容的年轻公，忙彬彬有礼地为他介绍。

曾纬将拜帖都看一遍，轻轻方下，向张择端：“这些都是先生与徒所画？当真皆为佳作。”

张择端谦逊：“公谬赞。”

曾纬：“先生看来善画楼阁亭台，若请先生画一幅三尺左右的立轴，不知手几何？”

“嗯？这……”

张择端没想到还有现场就要问自己定画的知音，带着人之常情的兴奋，看向姚。

这，也是义卖成果呀！

曾纬笑笑，转而盯着姚：“哦，方才听人指了，这位娘是姚坊长。在下敬佩坊长的仁义之举，但前这些义卖的年礼，确实没有太相中的。”

姚已经平静下来，淡淡问：“官人要画什么？”

“画一幅佳侣赏雪图。数年前，也是这样的冬月时节，在下与娘，执手去到金明池畔，登望远，海誓山盟……”

“曾舍人！”

曾纬那一席在张择端等外人听来情款款的回忆之语，还未说完，被姚汝舟叫过来的邵清，走到姚旁，盯着曾纬喊了他的官职。

“邵提举，”曾纬面不改，拱手致意，笑，“在下正与这位张先生定画，说起当年与娘同游金明池畔，赏雪诉情。啊对了，那日，我与娘还遇到了邵提举，邵提举可记得？当时内还害羞，不愿与邵提举同席。”

饶是邵清再是修养上乘，面对这突然现的无耻挑衅，也难以遏制一拳打过去的冲动。

姚一把扯住邵清的袍袖，笑地对张择端：“正，我大概明白了，这位曾舍人要的画，就像，就像你此前在汴河边，为我和夫君画过的《佳侣行桥图》。”

“哦……”

张择端应承着，面认真起来，好像每一位称职的画师那样，构思阶段。

恰在此时，选年礼的人们忽地退开了些，只听有声音唱报“吴知府到”。

开封知府吴知厚，今日循例在城中四检视，看看下属的几个衙门，以及巡街军吏，是否依着朝廷所令，于数九寒天巡查街坊，收容浪孤苦。

毕竟要过年了，大宋都城，天脚下，路有冻死骨，万一官家或者太后，见到了，不大好看。

姚见到吴知府，心中一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