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的——”

“二手应该还能卖钱。”

向来仿佛没有情、任人摆布的女人，如今听完他说的这句话，免不了盯着那手机看了半晌，似乎不舍，但良久之后，又面无表情地挪开了视线。

从车上下来，鞋底踩在泥路面上，喻夏才走两步，就从这窄窄的泥路变成了泥泞的黄土，老旧的木砖屋比小时候看起来更加富丽堂皇些，木门没了，二楼的栏杆也消失不见。

可她并不觉得兴。

毕竟这里的一砖一木的增添，都是从她的血汗里来的。

越是富贵，她越是厌恶。

刚走没两步，喻仁君摸着肚，对孙秋凤说：“坐车坐一天了，服务站的东西也不好吃，好饿，我想吃碗面。”

孙秋凤也累得，但听到儿饿了，当即便笑容来，“给你下个番茄的？”

喻仁君觑向喻夏的那边，忽然对母亲笑了笑，“妈你跟我跑一天也累了，让喻夏去呗，下个面儿这么简单的事情，就让她来。”

孙秋凤即刻就扬起嗓：“没听见你弟说饿了么？还在这里愣着嘛，去厨房吃的来。”

五脏六腑都还残存痛的人转过来，黑眸在夜里，同远无边的山脉为一，像是从荒山里爬来的、带着无边怨气的产。

“让我吃的？”

“你们俩是真不怕我下-毒啊。”

孙秋凤抬手就给了她一掌，将喻夏扇得脑袋隐隐作痛，耳朵嗡嗡地响，嘴里也是血腥味，尖了牙关，门牙侧面的牙齿隐约松动。

“当初生你的时候就该把你丢粪-坑里，怎么就养大了你这么个讨债鬼！”

“以前还闹着要读书，念大学，还好没让你去，不然现在不知想着什么毒的法搞死我们母俩呢。”

“你试试是你先把我们俩毒死，还是我先把你打死！”

明明来去都是那些话。

喻夏从小就在这样的威胁里长大，但不知为什么，心中虽毫无波澜，翻来的血却喧嚣沸腾，手脚都在轻微地颤抖，并非恐惧，而是一难以形容的战栗。

仿佛这瘦弱的躯，承载太多即将要溢去的仇与恨。

她不发一言，转开目光，喻仁君一脚一脚把她踢回房间里，关门之前又对她笑：“我跟妈已经在隔村里给你找了个人家，以后你就别想再跑到什么大城市去了，我的车和房贷可还没着落呢，你可要努力工作，养家糊啊。”

喻夏胃里翻涌，不知是受到伤的影响，还是被他话里的恶意惹得反胃。

她抬手捂着自己的腹，原地蹲下，长袖一截手腕，本来白皙的腕骨肌肤，伤的痕迹，表层的肤通红渗血，又有乌黑的、青的。 [page]

一串银的手链落下来。

跟她的温浸染太久，手链的金属材质已经不冰了，反的光芒落在喻夏的底，她盯着手上这串链，神恍惚了一瞬。

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