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一动也不敢动了，他浑僵，只觉那人气息近在咫尺，近到全然无法忽略。

安神香淡淡香气萦绕在车里，楚厌也被熏得犯困，用胳膊撑住开始小憩。狼趴在角落里打起了盹，把自己缩成一团，看上去很好。

只有闻人酌还是清醒。

他时常为尊上调制熏香，早已对这香气免疫，他像一尊雕像似戳着，表面上神如常，内心却已经是惊涛骇浪。

尊上就靠在他肩膀上睡着了。

以往在寝殿时，尊上睡下以后他都会默默退房间，在门守着，第二天唤他起床也是站在床帐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般近距离地注视过对方睡颜。

何醉早已经睡熟了，因为经年累月靠熏香助眠，他对安神香产生了依赖，闻不到香味时难以睡，一旦熏香起，就会迅速陷睡眠。

车内一片安静，香炉无声吞吐着烟雾，闻人酌目不转睛地盯着边人，连睛都不舍得眨，仿佛少看一秒都是难以弥补损失。

何醉就这样毫无戒备地睡着了，纤长睫安静垂落，脸依然像平素里一样苍白，血寡淡抿了，他整个人微微蜷缩着，竟显得相当乖顺。

闻人酌视线向下落去。

何醉上瘀伤已经痊愈，从这个角度能看到一片白皙肌肤，以及廓分明锁骨。

他太瘦了。

谁能想到那个令人闻风丧胆，被修真界称为“祸世杀星”离惑尊，竟有着这样一副孱弱躯。

这么脆弱一个人，像一尊而易碎瓷，那些人究竟怎么忍心诋毁谩骂他，怎么舍得伤害他，那天晚上，裴千鹤怎么敢碰他？

如果再给他一次重新来过机会，他一定会选择冲房间，哪怕以他修为对抗裴千鹤是以卵击石，也在所不惜。

闻人酌咬了牙，因为太过用力，额角凸起了青，他浑绷，收敛息开始紊，灰暗左浮现一缕极淡金芒。

他鬼使神差般伸了手，轻轻用指腹过对方角。

他上息已近乎狂，动作却是极轻柔，好像生怕一不留神伤到对方。

他从没这般碰过尊上。

那人温凉而柔，似与“祸世杀星”这四个字毫不沾边，可不知为何，他竟有微妙熟悉，他似乎在哪里碰过这样柔，在哪里凝视过这张熟睡脸。

何醉清浅鼻息打在他手心，闻人酌呼有些凌了，他指尖微微颤抖，几乎难以自制。

边这个人，没有人碰他。

裴千鹤不，朔月不，任何人都不。

这个人只该由他来保护，只该是他一个人。

他尊上应当待在夜阑峰修养，逍遥自在，而不是像现在这般，亲往龙潭虎犯险。

是他这护法当得不够格。

是他还不够，不能将一切伤害过尊上人当场斩杀，以绝后患。

他心底无数妄念疯狂翻涌，渐渐超过了所能克制极限，左中那一缕金芒越来越，近成燎原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