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前多了一些奇怪的画面。

他看到自己在夜阑峰，在尊上寝殿的卧房里，挑开床帐，朝床上的人伸了手。

这画面只有短短的一个片段，至今他仍无法分辨那是自己的记忆还是幻想，如果这真是他记忆中的场景，那么那天晚上……

莫非真的是他冒犯了尊上？

他一冷气，心快了起来，脑里思绪飞转——他明明记得当晚自己一直守在门外，记忆还能错不成？

“闻人酌，”何醉倚在床，单手撑着脑袋，“你说，这孽该当如何？”

闻人酌低下：“属下不敢妄言。”

“沉万不肯给我堕丹，难不成我真要把这来历不明的小东西生下来？”何醉想想都觉得有些幻，他一个男人能生孩也就罢了，居然连是谁的都不知，“生下来倒是能知到底是谁的孩，可如果真的是个孽，难不成我再把他掐死？”

尊三言两语，肚里的崽已经活了又死，死了又活，但凡崽再大一，估计就要被他吓得上窜下了。

闻人酌艰难：“尊上，您的……不能堕这……危险的事。”

“生下来也不见得比打了好多少，”何醉叹气，“算了，先不说这个……”

他话说到一半突然拧眉，压低声音：“裴千鹤来了。”

闻人酌也觉到了那正在接近的气息：“您待着别动，属下去迎他。”

说罢，转就往门外走。

何醉心你去什么，找他吵架吗？还没来得及拦，小护法已经消失在了前。

闻人酌冲小院，拦住了正从外面来的裴千鹤，两人视线相对，同时在对方中看到了一丝不善。

裴千鹤尚保持着礼貌：“你师兄可回来了？”

“回来了，”闻人酌，“但他睡下了。”

“回来就好，”裴千鹤松一气，“本座能否去看看他？”

“不能。”

似乎是没料到他会拒绝，更没料到他敢拒绝得这般脆，裴千鹤微微皱眉：“为何不能？”

闻人酌毫不退让：“我说了，他睡下了，望仙尊不要打扰师兄休息。”

面前这人如此不识抬举，让裴千鹤隐隐有些不悦：“本座不打扰他，只是看看他是否安好，看完便走。”

“他很好，仙尊可以回了。”

裴千鹤已有怒容：“那是本座的徒弟，本座想见他，你有什么资格阻拦？”

“他是我师兄，我自然有资格阻拦。”闻人酌非但不肯退让，反而向前了一步，大有和对方死杠到底的架势，“还有，希望仙尊以后少和师兄接，外面的传言仙尊该不会没听到吧，师兄仰慕仙尊，才想拜仙尊为师，可仙尊居然拿他当别人的替，若是被师兄知了，他该作何想？”

裴千鹤一惊，低声呵斥：“你在说些什么！本座何时将他当成过别人的替？”

“当没当过仙尊自己心里清楚，”闻人酌语气冷，“无风不起浪，若没有此事，传言从何而来？仙尊也知师兄不好，经受不起太大的刺激，仙尊这般对他，可有为他着想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