辈宝如就吃过胡兰茵很多暗亏，只是碍于他内忧外患，为了她而父反目，好好的秦州解元落草为匪，心中对他有愧，才会一直容忍胡兰茵。

无论如何，她果真有利齿是件好事。

宝如伸了只手来，小心翼翼提醒季明德：“是庄思飞打的大嫂，不是我。”

季明德一回在宝如面前板脸，要叫她长个教训，怕自己多看一又要了心，索也不看她，忽听窗外冷刮刮两声猫鹰叫，板着脸：“我还有事要去，今夜就睡在刘家当铺，你无故不准跑，知否？”

宝如以为以季明德的气势，今夜必定要圆房。

本还暗暗担心自己上碎儿棉布面的肚兜亵太过素气，不及胡兰茵里里外外的绫罗绸缎，怕季明德看了要在心里嫌弃自己，那知他把她脱了个光净，竟又要回当铺睡了。

她趴在枕上挨了半天，不吭气儿也不答应，忽听外面两声猫鹰似小儿啼的惨厉叫声，却等不到季明德上床，翻一看，那厮不知何时，已经走了。

十月冷风烈烈的刮着，树上残零几片孤零零的叶，在风中歘歘作响，像是被寒风冻狠了的鬼叫一般。

了屋，正房灯瞎火暗，杨氏自来舍不得灯的人，洗完碗就睡了。

季明德惯常撩前摆，顺顺将直裰前摆掖到腰上，后退两步，鹞一般轻巧，两脚连窜上了院中心那颗直的大杏树，星河倒映，寒冽冽，冷刮刮的冬夜。

他在树上一望过去，隔季白家的院一丝灯火也无，院外大街上，穿着夜行衣，自秦州八县而来的土匪肩肩，个个，无声无息的，将整个季家大宅从前到后围了个不通。

前天若无胡兰茵诳宝如府，若无季白上关山，今夜才是季明德备好杀他的日。

可惜季白那老贼寻死寻的，连两天舒服日都不肯过，非得着他早手。

杀亲爹这事儿，无论义，还是礼仪廉耻，他早都不顾了。季明德唯独怕宝如心里过不了那坎儿，本来就怕他怕的要死，再看他亲杀了自己的爹，虽唯唯懦懦，但一颗心却会离他更远。

被季白劫过一回，便杀，在宝如这儿也顺理成章了。

下树，季明德跃自家墙如履平地。

一群土匪在墙外等着，为首那学猫鹰叫的，正是黄四，见季明德跃下墙，率众围了上来，悄声：“一撮扮土蕃人的兄弟在胡魁家放了一把火，已经把州府的驻兵全引到城外去了。”

这便是季明德所说的，土蕃匪秦州城，还在州知府后院里放火了。

季明德问：“胡贯来了否？”胡贯是胡兰茵的大哥，这些年跟着季白，一直在永昌上经商，昨儿才回家，理来说家里夫人小妾真炕，不该大冷寒天来偷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