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衡昨天在宝芝堂喝了几盅小酒，睡了个好觉，早晨起来才知秦州城昨夜遭剧变，堂堂州知府被杀，府中妇人全叫匪劫走。

宝如唯一一希望全在李少源上，遂寄信一封，请他无论如何再求白太后一回，那怕余人都得死，至少保下小青苗一条命。

方勋多方查证，确定匕首所淬之毒，其实是来自于腾格里沙漠的一毒虫，可侵附骨，麻痹人的络，轻则致，重则丧命，叫人生不如死。

千里路上书信难寄，那只镯，本是她给捎信人的报酬，谁知那人连信带镯，一并捎给李少源了。

王妃一怒之下，遂也以牙还牙，命吏往秦州送了封公文，要叫普天下人都知荣亲王府公开退婚。

那镯形似两龙衔珠，李少源接过镯的同时，镯断珠碎，信差趁李少源不备一匕首刺了过去，并：“世爷忘恩负义，不守承诺，任我赵府一门被杀，我家小与你之婚约，便如此镯，从此两断！”

腾格里沙漠远在外，恰是剌属地，这毒虫，也只有剌人才会养它驯它，而宝如的生母同罗绮，恰是剌人。若说这毒不是宝如下的，除了李少源外，谁会信？

方衡想来想去，摸了把后脑勺，有庆幸亏得他和季明德沾亲带故，否则怎么死的都还不知呢。

荣亲王府何等人家？当初便是肯与相府一个庶生女结亲，也全凭老太妃和王妃扛不过李少源的磨泡，见宝如落难之后不肯收敛，扬言退亲不说，竟还淬毒镯要害李少源死。

不好？” [page]

李少源痪之后，除了两条胳膊能动之外，便溺都不能自理，整个儿成了个废人。

杨氏拿着把扫帚正在扫院，见宝如扑上来，乎乎香的儿媳妇，生怕要叫方衡把她给哄走，忍着担心：“既你们是京里的老相识，去走走也使得，记得早些回来，娘午饭给你漏鱼儿，好不好？”

庄思飞，恰昨日在陇南书院臊过宝如和胡兰茵。

李少源虽着金钥匙生，但从不曾忘修文武，十七岁恩科及第，从此接过大理寺少卿一职，负责长安城一应刑事案件，常在刀尖上行走，反应当然捷之极。他抬臂便挡，匕首只过手臂。

宝如应了声好，跟着方衡两个门了。俩人恰与季明德前后错了一步，信步往岔胡同而去。

他爹方勋前几天夜里劝他回京时，曾说，宝如听闻赵相死的噩耗，从秦州修书一封以示退婚，随附一只镯以示退婚的绝决。

自己不要的男人，就要杀掉他，这是何居心？

所以，他是真准备走了。但千里迢迢而来，没从毒蛇窝里救宝如，方衡于心不能安，到了刘家当铺门上，停步问：“宝如，季明德肯定很快也要赴长安，你会不会和他一起去？”

宝如犹豫了片刻，：“恐怕得去！”不去也得去，她没得选择，这辈都得跟着季明德呢。

围观的人皆在摇叹息：“秦州本就少人才，一个举多么金贵，这庄思飞是个举人老爷啊，竟叫匪吊死在城门上，惨啦！真惨啦！”

方衡叹了一气，看宝如面渐凝，儿望着自己，终究是忍下了后半段话。

为了能留住这俏俏的小媳妇儿，杨氏使了混解数，一天三顿不重样变着法给宝如好吃的，也不敢的太，怕要惹宝如厌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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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少源已成废人，药石难救，因为凶手是宝如，王府才未将此事公布来，李少源的痪，也一直瞒着所有人。情人成了仇敌，若再度相逢，也不知他们要如何面对彼此。

宝如。那二龙衔珠的镯，本为当年在相府教习她箜篌的女夫所赠，她初闻噩耗，始知白太后尔反尔，怕是要将整个赵府所有的人斩草除。

可那匕首是淬了毒的，当夜李少源便僵腰，命悬一线。好在方勋及时赶到，替他了抑毒之药，才保住他一条命。但从此，他腰椎以下全，成了个废人。

方衡忽而回，见宝如笑的喜喜，甜的像吃了糖一样，站了半天，又：“你回秦州之后，听闻你祖父他们死了之后，是不是给李少源写过一封信？随信还捎了只二龙衔珠的镯回去？”

他跟着满城轰轰闹闹的人信步走到城门，跟着那群乌合之众仰，便见城门上吊着个穿红长袍的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