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灯相映下渐走渐远，所有的乐师全退了，唯剩一个老朽，手中一把古琴，慢悠悠弹起了平沙落雁调。

这曲平静中带着慷慨悲壮的涌动，旋律起伏，绵延不断，似秋风落黄叶的悲壮，又有壮志未酬的不甘，可调渐回，又是晚风夕的宁静。

戏台上白发苍苍的俩夫妻走的极慢，叫宝如想到自己和季明德，若也能如此依偎到老，便老，便死，都不重要。

她本是在笑的，却笑了两的泪，忽而抬，便见季明德笑温温站在不远，她看的迷，竟连他是何时来的都不知。

戏散台空，大红的帷幔闭，穿过红木质的地板，铺着正红毯的戏台对面，黑漆云母石雕着岁寒三友的大屏风前，六晚字不断的罗汉床上，端坐着白衣清雅，素着一张脸的宝如。

她依旧是圆的脸儿，中泪光滟滟，还不停的哽噎着。浮世一场夫妻，从生到死，似乎没什么意思，可又无比的有趣。

温眉秀致的男两目灼灼，望着妻：“你瞧司光夫妻好不好？”

宝如连连，泪如雨落：“少年夫妻老来伴，执手相看两不厌，只要你不厌我，我此生此世，为你生儿育女，也绝不起什么疑心，只求你能像司君实待妻那般待我。

我不要什么贤妇，也不要给你主动纳妾，夫妻便是夫妻，司君实能到的，你也该到。”

季明德长长嘘了气，半躬着腰，笑的酒窝：“若不到，天打雷劈了我。”

外面的土匪们自然全都退了，待宝如自小楼里来，大院中净净，连一箭矢的残骸也无。

尹玉钊那顿亏算是白吃了，就算他小人到家，果真跑到宝如面前来告状，宝如又怎能信就趁着这么回，季明德那般侮辱了一回尹玉钊？

这般想着，三个土匪跟在宝如后，耀武扬威，笑了个开心。

王妃之死虽被压下，但长安坊间传闻依旧沸沸扬扬，许久未散。

中泰殿，白太后轻轻挑着碗中的燕窝粥，望着窗外一明月。

里外对恃十年的那个女人终于先她而死。可不知为什么，她一也兴不起来。

她打小儿就有个坏病，喜别人的好东西，比如别的妹的簪，玉佩，抢过来玩几天，砸坏了，旧了，其实也就不新鲜了。可她就是这么个脾，一辈也改不了。

当初也是羡慕顾氏的丈夫生的俊朗，专情，而自己虽说因心狠手辣而稳后位，但终究李代烨太滥情，让她有苦说不，才会没事儿便给顾氏药。

顾氏和李代瑁闹的越僵，她就越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