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要说关于裴秀这孩的，还是季明德起的，他没想到最后把宝如给绕去了。

“也不知为何，我对修齐都没有那般的疼与怜惜，明知她是别人的孩，睛里只有自己的娘亲，可我还是想去抱抱她，亲亲她。”宝如：“这样说或者有可笑，可我心里似乎有无尽的遗憾，想去抱一抱，或者亲一亲那孩，一颗心才会不那么难受。”

与季棠同一天生的小裴秀，当然不是季棠，她只是全天下千千万万个小丫中的一个而已，宝如不知自己的前世，之所以会像他一样，于那孩有些莫名的情悸，大约是因为，穿过两世的生死，心在冥冥中于季棠有那么一段无法割舍的遗憾。

毕竟上辈她十月怀胎，三天苦难才生下的孩，装在瓦瓮之中，圈在怀里满心痛苦的闭上睛，那大的痛苦和遗憾，随着她的死，无从消解。

“我这心思，是不是很可笑？”宝如揩着儿角遗落的，略回，问后圈着自己的丈夫。

见季明德依旧不语，她又自嘲般笑了笑：“全天下的人都知你皇帝了，而我是皇后，该要母仪天下的。可你瞧瞧，万事总有人替我心，无论我想到什么，就会有人立刻去替我办。我甚至有可笑的心思，连你说自己永远不会再纳妾的那誓言，都是真的。

我知你事无细的心朝政，还心着我和修齐，我也知你每日忙忙碌碌到夜，多晚都要回来。好几次你半夜来坐在床前，其实我是醒着的，我看得到你，也知你一整颗的心都在家里，在我和修齐上，可我不知这是为什么。”

“你仿佛一个行了很多路的疲惫行者，沉负甸甸，却从不肯跟我说起自己都经历过什么。我知你的好，可我从一开始就不知一个杀人不眨的土匪，他愿意真心实意待我好究竟是为了什么。”宝如：“它很不真实，以致于，让我觉得这日，也仿如梦境一般。相比之下，还是在风铃院和玉卿，陈家们在一起时，生活才格外的真实些。”

小修齐睡着了，大大的脑门儿，新月般的两弯睛，睫长长，四仰八叉的睡着，一个人占了整张床的大半儿，爹和娘都被挤在角落里。

院中不知何时漂起了细沫沫的雪渗，才不过午后，冬日的午后，总是格外的悠闲漫长。

“世间没有无缘无故的，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我每日晨起自扪心怀，总要问自己的够不够好，对不对得起你曾经付过的一切，一生还长，于你，只此一生，可于我，此生却是一场赎罪之旅。”

宝如圈着孩，季明德圈着她，轻轻捋着她鬓侧的发，：“是有像裴秀那么个小姑娘，确实是你生的，就像如今这样，可那是与如今完全不同的世，你也与如今不同，我也不一样，我在某程度上是个面目极为可憎的人，今日天时还长，趁着修齐睡着，你要不要听我给你讲一讲？” [page]

宝如捋着儿脑门上那翘冲冲的发，虽不懂季明德的意思，大概也猜得到，这与自己对于裴秀那小丫没来由的意有关。

还曾有过一世，那么荒谬，宝如觉得想都不敢想，笑了笑，因为季明德眉目间那无法开解的痛苦，便忍耐着听下去了。至少这一刻，她算是走了他埋着悲伤的心里。

……

窗外大雪纷飞，落在青瓦的瓦檐上，落在朱红的栏杆上，落在那一株叶青灰的桂树上。落在廊下站着的，小丫们的圆棉布鞋上，大冷寒天的，她们冷的直跺着双脚。

正殿东侧的阁里，杨氏正在一样样检视修齐的衣服，每一件皆是她亲手洗，亲手晾晒，才能收起来的。

正殿，游廊的尽，苦豆儿忙里偷闲纳了双鞋垫儿，准备趁着傍晚给在外当差，皇帝亲卫的灵郎送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