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萧离开之后，曲长负扶着桌坐了下来。

那一杯凉下去，将所有不该现的情绪冻结成了冰，撑住永远需要直的脊梁。

刘元忙：“太师府来的人便是要少爷听了这个消息不必过于担忧。听说战之地地形复杂，岔路极多，易于隐藏，而且太师也对那里十分熟悉，暂时失踪，多半不会是坏消息……”

等到刘元退去，他随手将一块袖扯下来放在烛火上，将上面不慎咳来的血迹连同布料一起烧成了灰烬。

曲萧淡淡：“我会照你的意思来。”

隆裕帝：“你有什么说法？

刘元门禀告：“方才宋家那边着人过来传信，说是关于前线传来战报……”

刘元觉得这分明是件好事，曲长负却突然将信纸放下，用袖掩住，一阵猛咳。

“父皇，儿臣以为此举不妥。”

他将写好的折放在一边，外面有人轻手轻脚地走过来，低声：“少爷，您不是歇下了吗？”

他想落笔，却总是清除不掉脑海中的各杂念。

直到第二日早朝的时候，其他的臣们也听闻了前线传来的消息。

说白了，就是皇上想当婊/又要立牌坊，一方面要把曲长负派去，另一方面还想让其他人都觉得曲长负是自愿的。

刘元说着，将宋鸣风亲笔写的信拿给曲长负看，曲长负简单一扫，看见几个地名就明白了，情况并不像曲萧形容的那么严重。

他仿佛上气不接下气一般，简直像是要把肺都给咳嗽来，刘元吓了一大，连忙上来给他拍背顺气。

曲萧轻描淡写地说：“联手谈不上，只不过是恰好他提了一个令我赞同的建议罢了。让你主动上书请求使南戎，虽说是为了对宋家有所代，但对你而言面上也好看些，不是吗？”

“回话去罢。”曲长负放下杯，若无其事地说，“今日已经太晚，我必须得休息了。”

曲萧稍稍一默，说：“你既然知此事连魏王都面了，便该明白已经无可转圜，如果能够不节外生枝，那自然是最好不过，对大家都省心。”

他竟然没提什么条件就答应了，让曲萧颇为意外，以至于坐在床边没动，怀疑地看了他片刻。

曲长负地将那些不该有的情绪压下，换了本折，这回落笔，却是不再过多思索。 [page]

字字句句如同惆怅明亮的雪刃，刺得人心脏发疼，一腥甜的气息翻搅着涌上。

曲长负：“想起有份折没写，起来补上，什么事，来说。”

他不过是坐床上同自己的父亲说了一阵话，整个人却好像打了场仗似的几乎脱力，歇了好一会，这才慢慢提起笔。

曲长负微哂，掀被下了床，说：“好罢，如您所愿。我这就写折。”

曲长负当然不是这顺从的格，若是曲萧知了他明天打算如何，怕是要万分后悔将他往南戎。

在这情况下，魏王提跟南戎再次谈判的谏言，便得到了大分人的支持。

“少爷，您、您……我去请太医来！”

曲长负淡淡地说：“怎么？宋家的消息都抬来了，还不相信我会轻易妥协吗？父亲，别把我想的太可怕，我也不过是个不由己的普通人啊。”

西羌最近的攻势很猛，本来就令人担忧，下竟然连宋家都不住了，璟王大军又才刚刚发不久，可以说形势越来越不利了。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然而这一回，太却破天荒地站在了跟众人相反的立场上。

他们没有宋家人宽心，也不了解当地战局情况，不由一时哗然。

曲长负打断他：“内容我已经知了。”

他：“宁国侯府庶的三少爷李遂情温厚，嫡母早逝，跟二妹年岁才貌都相当，是不错的人选。曲蓉不过是一名小小的庶女，并不挡你的路，还望你能保有一些为父的人。”

曲萧停步，曲长负说：“我离开郢国之前，给二妹定一门亲事罢。”

已经冷了，但这情况下，刘元也顾不得再去取过来，匆匆递给曲长负——还是曲萧之前倒的。

他说完之后，便要离开曲长负的房间，却被他从后叫住：“等等。”

他将一本空白的折摊开，开始斟酌词句。

*

可惜，图穷匕见，所有的人都到了一个应该了结的时候。

一滴墨迹落在雪白的纸面上溅开，如同被泼上尘世冗杂愁怨的儿时绮梦。

“用不着。”曲长负，“咳咳……倒杯给我。”

“宋家兵败，主帅不知所踪”、“养元汤中本就有毒，你一沉疴便是因此而来”、“快，保护六皇离开”、“乖，莫惊动你娘，爹爹带你骑大去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