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她准备修养时，却听到窗边越来越近的清脆蹄声，却是姬妽掉转又回到陈白起的车厢旁，她：“方才的……你都看见了？”

陈白起沉默了一下，便：“看见了。”

姬妽低下：“呵，贵女想来生来便是那贵面之人，遇之人莫不是对你战战兢，便是礼遇有见，怕是从没遇上过一群如此不懂礼仪令人发指低俗的贱民吧。”

陈白起相信她这一次并没有听错，姬妽的话中的确时常会带着一族歧视，关于贵族与平民的。

陈白起对于这本没有什么意义的话，直接选择忽略。

姬妽又：“可你是否知晓，这孟尝君边可尽是这类小人，他们卑微，满手泥腥味儿，心如毒蛇，毫无怜悯之心。至少孟尝君生来便是一国公，与他们相比自是天壤之别……你若讨不了孟尝君的心，那便只能去讨这些小人的心了。”

陈白起霎时便明白了姬妽这番话的意思了，这是在敲打她呢。

若她此番献舞不尽心尽力讨好孟尝君，便或许最终便只能沦落为与寻常奚女一般的下场，或者……还会更惨。 [page]

只能说，姬妽的确有心机有城府，懂得玩人心与控制人的肋，倘若她真是一名不识人家烟火落魄的贵女，受到这一幕的冲击与她语言上的威吓，或许真的只能委曲求全，死心踏地当她的侩手，可惜……

她不是，并且她的存在远比姬妽想象中的更为复杂。

——

城后一路前行，但在某个岔路却与樾麓队伍不再是同路了，他们是由孟尝君的亲信客卿亲自接待直前厅，而她们这些类似仆之女则是被接待的仆伇安排在了一个安静冷清的偏苑内。

彼时，孟尝君则于大厅内招待各路豪绅弟与樾麓弟宴，而她们则需一个地方准备一下，一会上去宴会上表演。

朗洁而明亮的一间房内，门窗大开，内里铺的是旧式的那整张蔺草，廊外则是霜冻银灿净。

陈白起披着一件一式灰长斗篷，整个人像定了一般跪坐在草席上，斗蓬散开披铺于她四周，房内再无其它人，唯有姬妽于一旁。

此时姬妽早已换了一装束，她梳了一个凌云髻，发顺其自然地垂下，只是在发尾束上，再垂于脑后，穿了一袍服，垂地，衣襟盘旋而下，今日她并不献舞，因此打扮上来看，少了几分艳丽妩媚，多了几分端庄大气。

她末穿鞋，只穿袜，走近跪坐的陈白起面前，居地看着她半晌，突然伸手托住她下，将她低垂的脸抬起，那一刻，斗篷的帽檐落，乌发玉肤，明眸皓齿……

姬妽的目光一下便定住了，就像再也挪不开睛一样。

“明明不起妆时分明是一张天下最净、最无辜的脸……”

陈白起面无表情，乌黑的眸一眨不眨。

姬妽眯了眯，突然俯下，将脸凑近她的，盯着那闭阖的柔的，此番涂沫上了红脂，那素来寡淡清新的面容，就像被施了蛊术一样，一下便多了几分妖冶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