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中当场只剩一片空白。

周边那一下便变得闹哄哄像一千只鸭叫起来的惊呼尖喊声已经难以传他脑海中了，前最后浮现的却是一张染血的素白莹的面庞。

“主公——”

“休要害我主公——”

齐军那边如雷般的凄厉的吼叫响彻整个漕城南门。

后卿微怔一下，手下本动作的，却不知为何在看到前方那一影急冲扬起的衣袂涟漪时，最后敛了敛眸，始终无动。

而上方的楚沧月他们对于孟尝君的生死本不放在心上，甚至齐国的孟尝君死了，对其它国还是一件喜大普奔的事，因此他们自不会阻止。

只是……本以为能将孟尝君当场手刃在此的百里沛南却万万没有想到，刚在孟尝君的颈肤上划一条血痕，便先一步被一力给牢牢地拽住了。

他睁大，瞳孔微滞地看着一只素白修长的手，那只手的五指正攥住了薄锐的剑刃。

锋利的刀非同小可，人的手就这样凭力而抓着，自然会开绽，甚至方才百里沛南杀孟尝君的决心如此决，那力自然不小，因此想用人力拽住这剑力，自然切也必不会浅。

看着那剑面不过一瞬便染红了，那饱满的血珠成串滴落在地面，冷的冰与那柔素白的手一对比，竟有一令人心悸震惊之。

“为……为何？”百里沛南本能地卸下了力，泛白，从那只手缓缓移上，最终望着那只手的主人。

而那只手的主公却因失血过多，躯微微轻颤，只是她历来对自便残酷，哪怕是此刻手已痛得浑哆嗦，亦绷直了面容不丝毫痛楚。

她抿着同样惨白的，望向自己的师长。

“山长，可否……放过他？”

她的声音嘶哑得可怕，像大病了一场的老人一般。

“为何？！”百里沛南仰不住情绪终低吼一声。

他的声音亦十分沙哑。

看着她，目光在她的面容与眸极力地巡视着，手则攥住剑柄。

这句“为何”也不知是在问陈白起为何要定可毁掉一只手来救孟尝君，还是在问她为何要让他放过他。

“陈焕仙！你究竟知不知你在什么？！”莫荆看着这一幕变了脸，只觉目眦尽裂。

他这一声咆哮如雷令陈白起微微垂落轻颤的睫。

她将剑更用力地握了握，那血便得更汹涌了，沛南百里一见，只觉眸似被针蛰了一下，手上竟一下无了力，那剑便这样“哐当”一声掉落在了地面。

陈白起抬眸，那一双平静得近乎化的眸，带着能令人放下一切戒备信服的力。

“山长，还望你能别如此地绝望放弃，徒儿定不会让你与你的族人……就这般穷途末路长埋此地。”

“你、你在说什么？”百里沛南茫然地喃声问。

那厢孟尝君也在这忽如其来的变故中回过神来，他在意识到自己还活着之后，便目光微怔地看向了陈焕仙的那一只鲜血淋淋的手。

方才……他是用这样一双手柔弱却韧的手去救下的他吗？

不知为何，他曾也亲见过那些以替他挡箭挡刀的人，心中从不曾有过一分波澜歉疚，但为何如今亲目睹这样一双手替他握住刀刃时，竟只觉一阵波涛汹涌，撞击得他难以平静。

难是因为那些人本就因他而生自当为他而死，而前之人，却与他并无任务瓜葛恩好，甚至两人还隔着一个百里沛南的仇怨，他却在谁也没有想到的情况下，背弃了信任他的师长，而选择这宁可毁弃自的方式去救下他。

他看着陈白起那张素白到荒凉的脸，一时竟忘了其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