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贵妃脸上再无笑容，冷淡地看着他。

他只是一个闲王，而她却是皇长孙的正妃，没有意外的话，将来会成为太妃，乃至皇后。

她看着他的时候，就是这样的，礼节周全，却又冷冷淡淡。

这么多年，这么多年，她在他面前，都是假的吗？那些温柔小意，那些情意绵绵，都是假的吗？

他虽然是叔叔，地位却远不如她的丈夫。

皇帝说不话来，只咙里发嗬嗬的声音，愤怒得眶都要瞪裂了。

可他不是。

他是自己痛恨的，她的前夫的孩。

“陛下是不是觉得，您对臣妾好极了？”裴贵妃，“是，确实好极了。臣妾是后最受的嫔妃，二十三载，盛不衰。无论少年时陪伴您的皇后与惠妃，还是后来的一个个人，都不如臣妾受。可是，您是不是忘记了……”

皇帝恍惚有一觉，仿佛时光倒二十多年，回到了她还是永溪王妃的时候。

何况，她丽而清贵，多才而知礼，是父皇从整个齐国的闺秀里挑选来的，最优秀的女。

皇帝咬住牙齿，几发声音——这当然是他的错觉，事实上他连咬牙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因为颤抖而上下牙碰撞而已。

老了，我也老了。”

很多次，他看着她的孩，心里在想，如果这是他和她生的，哪怕冒天下之大不韪，也要废长立幼，将皇位留给他。

笑话自己，连生的孩，都是那么地愚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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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贵妃垂目看着皇帝，里的情意在一瞬间褪去。

他越优秀，越像是嘲笑。

“我与阿景，相识于十五岁。那年的女儿节，他在边送了我一枝。到现在，我都记得他送我的样，少年羞涩，耳朵都红了。等了两年，我们终于成了婚，可惜夫妻缘浅，只一年时间，他就走了。” [page]

对他来说，得到这个女人，仿佛摆脱了曾经低眉俯首的日，而这给他带来了极大的满足。

那远在天边的觉，让他日夜难眠。

她倾向前，平静地看着皇帝苍老的脸庞，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您，是臣妾的仇人！”

那时，她嫁给了皇长孙，成了他的侄媳妇。

他哪里对不起她？给她，给她位份，给她所有能给的东西。为了她，甚至容忍那个小活着，这样还不够吗？

再次相遇的时候，他已经登上了帝位，终于可以低下俯视她，将她收掌心。

直到后来，她守了寡，失去依靠。

bsp;裴贵妃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庞，灯光下神情温，仿佛淌着，陷回忆。

为什么？他在心里喊，到底是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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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像他的皇后，只是仗着先辈的一功劳，才成为赵王妃。

她淡淡：“陛下可曾听过一句话？白首如新，倾盖如故。有些人，一起生活了一辈，和陌生人没有两样。而有些人，只要一个神相逢的时间，就能终生不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