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正月新年，陇西王府老宅飞狗。

正月十二清晨，天还黑着，楼思危穿着打扮得规矩整齐，卯时准值。

到了傍晚，哭着回来了。

“太爷骂我骂了小半个时辰……”

楼思危用袖着角噎着，“说我长这么大个儿，就没好好念过几本书，整天就知吃喝玩乐，正经学问一问三不知，看起来人模狗样，白长了个猪脑……”

池萦之嘴角了一下，安抚地摸了摸大侄脑袋，“乖，骂人话别放心上啊。你好着呢。天底下会念书人多，像大侄你这么可人少。”

楼思危压抑了一整天委屈爆发了，抱着池萦之衣袖嚎啕大哭，

“我是藩王之，又不用考科举仕，打理打理封地就好了，我嘛要学富五车哪！太爷嘛不考我算账本事呢，我算盘打可好了！”

池萦之拿帕，帮大侄泪：“别哭了啊。太爷看不你好，那是他瞎。”

楼思危大哭着抛下一句话：“下次值我不去了！”

池萦之：“这……”

正月十三。广陵王世韩归海东值。

到了傍晚，坏消息传来，广陵王世早上竖着去，中午横着来了……

探听消息王府亲卫回禀：“据说是东值时候，韩世言语了些大不敬话，怒了太爷，一个上午还没过完呢，就把人拉到正门外，当场褫衣打了二十板，打完人都走不动路了。”

楼思危惊得声音都颤了，“伴驾伴得不好，把人赶去就算了，太爷他……他怎么还打人呢。”

他越想越可怕，抓住旁边池萦之手，“叔啊，你明天真要值？赶称病吧！我有个法，夜里去井里打一桶，就在井旁边从到脚浇下去，地走回院，夜风一路，包你透心凉，病一场。”

池萦之：“这……”

池萦之：“我觉得你法更可怕，我还是去值吧。”

正月十四。正元节前夕。

天还没亮，池萦之早早地起，穿好散骑侍郎海青官袍，卯时准东值待命。

值地居然还是在守心斋。

太爷当然不会卯时就过来，她一个人待在守心斋里，吃几块心，翻翻字画书页，看看泥盒里虫卵，再逗一会儿窗边新养小鱼苗。

涂满二九消寒图当然已经不挂在墙上了，取而代之是一副冬梅傲雪图，梅疏落，枝转折遒劲有力。

明堂正中黑檀木大书桌上，原本左上角摆放那叠一看就是糊人簇新厚经书也没了，改而放置了七八本旧书，最上第一本是极厚《左氏秋》。

池萦之猜想着或许是东那位平日里自己看书，盯着看了几，顾忌着没敢动。

书桌右上角，新摆放了一五把刻刀，从大到小整整齐齐地摆放着，旁边放了一个青瓷盘，里面安置了几块巧血石。

池萦之尖瞥见了，咦了一声，拿起长条形状血石挨个翻看了一会儿，又把一整五把刻刀挨个拿起端详。

值三个人里，没事喜刻些小东西就她一个。

——难是东侍从知今天是她值，特意为她准备着？

不对。刻刀也就罢了，血石如此珍贵件，不得上面首肯，没有人敢私自从内库里拿来搁桌上给她玩儿。

池萦之突然想起了一个可能，心中警铃大作，闪电般地把刻刀和血石放回原，跑得远远地到窗边坐下。

呼——好险。

她坐在窗边想，如果一时没忍住，拿刻刀把东收藏珍贵血石给刻坏了，等着自己不知是指着鼻骂一顿呢，还是拉去打板。

还是那四个字没错，多看少动。

“吱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