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的透纱被丝剥茧般扯落，纪汀的手伸向礼盒的盖，又缩了回去，弯着：“既然是送给你的，你来开。”

“好。”男人勾起嘴角，学她刚刚的样，一地掀开盒盖。

纪汀偷笑——他们好像两个小孩，围着一个密不透风的黑瓶，好奇又探寻，想知打开之后会不会有萤火虫飞来。

也不知爸妈会给温砚什么样的礼。

她的视线随着男人修长手指落盒内，有一瞬的讶异。

和想象中的名品饰不同，盒里面，是一本8寸相册，封面是海一般的湛蓝，写着三个可的卡通字：“给小砚。”

翻至扉页，是一张合照。

少年站在苏悦容和纪仁亮中间，着夏季礼服，姿。他眉澄澈中略青涩，瞳仁泛起浅浅的笑意。

爸妈一左一右，面容年轻奕然。

岁月的逝并没有惊扰到他们，把记忆永远定格在了那个明朗的夏天。

纪汀还从没见过这张照片，觉得格外新奇。她抬看向温砚，发现男人神有些怔忡。

察觉到纪汀的视线，他解释：“这是中毕业的时候拍的。”

记忆倏忽跃回毕业典礼那天。

温砚和纪琛一个清华一个北大，是老师最为得意的门生。同学们吵嚷着什么“苟富贵勿相忘”，围着他俩争相拍照。

然后温砚看到，纪仁亮和苏悦容过来，对着纪琛招手。

他从来没有羡慕过谁，但是当他看到他们一家三开怀大笑时，心底却涌上一切的渴望。

在这样对他意义重大的日，游雪琴和温伯华没有来。

他们似乎总是缺席。

温砚平静地看着他们，轻轻蜷起手指——好像以他为分界，一边是彩的，另一边则是黑白。

“是小砚吧？一个人站在那嘛？过来照相啊！”

有人喊他的名字。

然后，他们四个人合照了一张。

肩上搭着纪仁亮宽厚的手掌，温砚略有些不自在，觉得自己格格不。

谁知纪琛说：“阿砚，你和我爸妈再照一张吧，他们可喜你了！”

温砚知，其实对方并不懂自己内心那些不为人知的隐秘，但还是接受了这样随一提的善意。

说来可笑，把纪琛真正当成朋友，竟是因为这样简单的一句话。

相册再往后翻。

还是纪父纪母和他的合照。

温砚没想到，原来不知不觉中，他们三人留下了如此之多的纪念。

——除夕的年夜饭、运动会、五一温泉山庄、清华毕业典礼……

也有他自己单人的照片。

都是比较重要的时刻——比如说校歌赛夺冠、毕业典礼代表发言、选启创计划、启宴第一次年会……

还有互联网创业年度人时的颁奖仪式。

每一张照片下面，都标注了日期和寄语。

虽然有些活动，纪仁亮和苏悦容并没有席，只是从网上整理了照片，但是这样心的排布，却让人恍惚，他们全情参与了他人生中的每一分每一秒。

一刻也没有错过。

温砚合上相册，垂眸沉默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