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香，安安静静地当个好听众，听她继续说。

“大哥，虽然我不知赣西到底是穷还是富，但我们那个地方，我敢肯定是真的穷。百来的村，十人家九家供不起一个大学生，有好多个因为缴不起学费白白错过了。”

阿香用手背手掌揩了揩泪，“那年，我弟弟念二，如果我不跑来打工多挣钱，真的，我爹妈就真的会把我嫁了人，赚一份彩礼供我弟弟念书。”

阿香凝噎，了角泪说：“我不想这样，我想嫁个我喜的男人，我不想凑合着过一生，更不想被爹妈当牲似的卖了。所以我跑来，我要自己给自己挣个幸福。”

离三怕她越说越伤心，有意转个话题：“那个赵她待你很好？”

“嗯，嗯，当然好。当时我一个人刚城，人生地不熟，也没有个伴儿，幸亏是遇上赵，是她好心收留我。不但免我吃住，给我工作，还允许我跟师傅学手艺。”

“她人的确好。”离三说。

“是啊是啊！”

阿香一想起赵，她便心澎湃。“她是我的恩人，也是我的贵人，要没有赵，我现在没准也成这巷里的其他人……本不会有这样的好日。”

她噎了一声，接着说：“在那里我就想在赵手底下打一辈的工，哪怕领的是学徒的工钱也没关系。可她对我太好，说我手艺学得不错，可店里不缺理发师，再让我呆着反而亏待我，就推荐我到她朋友新开张的店里当发师，工资一个月开一千五，比一些上过大学的都。”

“那又怎么想着来开店？”离三问。

说起这茬，阿香当即转悲为喜，灿烂无比的笑容，角上扬的弧线透自信骄傲：“赵说：‘往低，人得往走。’我在她朋友店里又了一年多，平时偷偷学习怎么经营，再省吃俭用攒了一笔能开店的钱，就越来越想开店自己当老板，今年也不知怎么了，突然脑一就来了。”

离三不解：“那怎么想到选在这里开店？”

阿香的脸上尴尬，弱弱：“当时光想着开店了，来的时候也没想太多，结果自己一动手才知成本多。好地段的租金贵，好装修的费用，单它们两项，剩下的钱，我算是绝对不够置办陶瓷发机之类的设备。那这生意只能洗剪，像给人发发本没法，那生意就少了一大截。这一合计，再扣除电费，可能还不如重回店里呢。”

“所以这里的租金便宜，把店开这里？”离三神秘一笑。

“这里不是我租的。”阿香面难，垂下心虚说，“说实话，我的钱就够置办设备搞个简修，租一般地的开店，连押一付六也不到。”

离三拖着长音：“那这店——”

阿香支支吾吾说：“是我拉伙找的人的，就……就刚才大哥你遇见的陈凤。”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