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三跟他碰了一杯，呷了一，“不要跟着我，我可能不是你的领路人，跟在我的后面或许连汤都喝不着。二你还是跟我并肩走，我的朋友，寥寥几个中的之一，我们一块上路。”

开合被问得一愣，微张着嘴沉默了一会儿，“好钢得用在刀刃上，读书这块料多半打不成你说的这一把好剑。”

“书。”

“当真是一把好剑。”开合心驰神往，“只是打造这样一柄剑，会很难，会很苦，还很长！”

“你觉得白费劲？”离三看他没有反驳，嘴轻轻一咧。

离三摇摇，伸一手指：“不，其实以秀才成事的有一个。”

“哈！”

“名的，两个，黄巢，洪秀全！”

“小家伙气不小。”在他隔桌背对的老人一听，轻笑。

“很奇怪？”离三啜了一酒。

老人不作回答，脑海里慢慢地浮现天安门的景象，他两指轻叩桌面，半阖着，稍顷才说：“这小很有趣，记下他的样。”

“那你说该放哪？”

离三把酒一肚中，定得多少匹也拉不回来地说：“那也得走，不过现在得潜着。”

开合惊讶：“书？”

“离三，古来有多少英雄好汉，枭雄王侯，远不说刘曹，只说那朱重八、赵匡胤、张作霖他们，那哪一个不是从草莽江湖淌过来，又哪个是正儿八经靠读书混名堂？”

“噗嗤！”离三赶别过，忍不住地大笑一声，嘴里的酒立在地上。

小胡吩咐看向离三，突然一惊，低声说：“老爷，就那个年轻人。”

“不奇怪。因为或许别人不知，可睡在你上铺我清楚的很。每回夜里十一，总是这个你才从那路灯回来。可容我多嘴问一句，你为了什么，究竟为了什么把劲儿用在书上，难你信书，信知识转运？”

“只能说，他们都是落榜不了城享不了富贵的农民知识分，恰巧因缘际会，赶上时局弭揭竿而起，让他们成了气候，成了农民军的，在历史上留了一笔。可是，历史上即便没有他，也会有其它人站来。”

“潜着好，潜龙勿用。”开合一把瓶盖咬开，替离三满上酒，又给自己倒满，“离三，我二今后就跟你，你指哪我打哪！”

面对着惊愕的开合，离三扬了扬眉，连连发笑：“屡试不第的也能叫‘秀才’？在我里，他们充其量一个只是贩盐的走私商，一个只是愚昧的宗教狂，本算不得秀才，因为秀才是要中榜了。”

开合一瞅，忽地一哆嗦，全上下就像扎在了冰窟里，冻得他僵了脸上那呆滞震惊的神。半晌，他才仿佛从黄钟大吕的浩声中自回神，却心肝仍旧迸裂。

“尽信书则满盘皆输，一命二运三风，四积德五才是读书。何必把大把大把的时间力全耗在这上。”

离三扬起手臂挥舞着，“书也是力量。当别人在资本原始积累的时候，我又何尝不是把书当作积累的一分。关键在于不能本本，真理永远在大炮的程里面。”

激动的开合喝上一酒，停顿了一下接着说：“秀才领兵，一事无成，这不是没有些理。离三，也别怪我说话难听没有轻重。这书啊，读傻了就是彻彻尾没用的书呆，废了。可你就算能读活份喽，又能怎样，莫非能变文曲星成仙不成？到底就是个教书匠，最好是个泥瓦匠，给人添砖加瓦。嘿，这么一个人，难你指望他带一帮人烽火狼烟打天下吗？”

同时，旁听的有的人在沉默。

“谁？”开合双手住桌面，不由前倾，目光灼灼地看向离三，一脸的期待。

开合劝说：“那你的意思，是没有？那你这么读书……”

“那从哪上路？”

开合瞠目结，结结：“你是说……”

“老爷，他说的‘秀才’是谁啊？”隔桌伺候倒酒的小胡一边斟酒，一边请教。

“说得倒有意思。”隔桌的老人莞尔一笑。

“那你说的‘秀才’，都有谁呢？”离三昂起下，四目相对。

“人运，这是靠打来的，不是读来的！像那些个什么名士风，狗，哪个不是投机附庸之辈。我说这些，你还甭信不信，可至少我敢打包票，这祖祖辈辈传下来的人，就真没有一个读书能有王霸的命！”

离三不语，指腹沾了酒在桌上写了个字，然后两放光，地盯着开合，目不斜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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