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寿却并不意外蒋大少的最终表态。纨绔确实容易被人轻视甚至痛恨，可在变面前，也总有那么一两个会幡然醒悟，甚至一番让人难以置信的功业来。前这位虽说未必有那样的能耐，可至少很识时务，该跪就跪，绝不死撑，比那些老油条要得多。 [page]

蒋大少突然觉得自己有后悔——后悔的不是自己替父认罪……而是自己之前在家里碰到这位的时候，因为心下不痛快而对人言不逊！他很想开赔礼，免得回被丢到大牢里之后吃苦，可没曾想被人带离了席位，绕到大牢正门的时候，阿六却过其门而不。

“不不不！”蒋大少赶把摇成了拨浪鼓，刚刚那几乎沉到无底渊的心一下就活络了。原来人家并没有让他去大牢里换他爹来的心思！狂喜之下，他这才忍不住问，“那敢问小哥，我们现在去哪？”

听到一个关字，蒋大少刚刚涨的情绪一下低落了下来。不关在大牢，关

可现在看看蒋大少，他们简直怀疑人是不是被什么神鬼附，怎么突然就变样了？

“去行，你爹关在那。”

齐员外简直不认识似的盯着蒋大少看，不但是他，其余老儿也同样如此。都在沧州，各家什么情形，彼此都有数。蒋老爷确实是人杰，白手起家从一介小康之家挣到了如今这笔大家业，就算因缘巧合得到了苏州华家的帮衬，仍然很值得敬佩。

那那那……那不是之前差没把他掐死的煞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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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见蒋大少面登时煞白，齐员外等人也好不到哪去，他就不慌不忙地说：“蒋公，即便如此，你还是要替父罪吗？”

蒋大少张了张，后悔的话已经到了嘴边，甚至还挲了一下自己的脖，仿佛要确认自己的脑袋是不是还在脖上。可犹豫许久，他最终还是狠狠心：“一言既，驷难追！父债还，我认了！”

他当然不会说，这个罪名还有个前提，那就是——凡牧民之官，失于抚字非法行事。至于并非地方主司激变良民的情形，那么就要由法司另外置。

可蒋家的儿们嘛……呵呵，那简直是在比谁更糟糕！他们私底下议论的时候，也常常在打赌，赌蒋老爷会把家业传给哪个儿，而这个儿又会在多长时间里把家业败光。

蒋大少闻言登时心里咯噔一下，只觉得说不的苦涩。这是连一顿饭都不给他吃，就要把他关大牢里去吗？可大话也已经说了，纵使他怕的不得了，却也只能自怨自艾从前没有劝老爹日行一善，直到自己的胳膊被人拽住，他不经意侧一看，差没吓得再次坐倒。

这下，他顿时一下懵了，竟是傻呆呆地问：“我们不去吗？”

而张寿见朱廷芳心领神会地和自己唱双簧，他不禁暗赞朱大哥到底是朱大哥——就这大明律，别说一般的世家弟，就算是读书人也不可能说来。他之所以仿若无心似的随提起，完全是因为他记得明清两朝，因为七八糟的小造反层不穷，所以似乎有这么一条。

换言之，如果是一群士绅反了一群良民，这情形并不适用于激变良民律。

阿六注意到了蒋大少的视线，见人一副惊吓过度的样，他甚至还贴地又加了一只手，行把人从快坐倒的姿势给拖着坐直了，随即才：“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你个鬼啊……我们才刚见过不到一个时辰！

当下他就微微颔首：“很好。阿六，带他下去。”

不是我真的这么大义凛然，实在是没了老爹，蒋家就完了。与其颠沛离潦倒度日，还不如拼一拼呢！想当初太祖皇帝还曾对左右说过一个故事，一个亡国贵胄后裔替富人挨板，以此赚钱勉度日。换成是他，还不如亡国的时候轰轰烈烈与国同亡，那至少不会被人笑话！

“去？”阿六有些奇怪地看了一蒋大少，“你想坐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