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虽说貌似凶横，其实却不笨，此时终于恍然大悟之后，那却是反应相当快。他几乎是一骨碌就爬起来，随即就跪在床上重重磕下去。 [page]

张寿说的竟然是真的，他父亲即便不像张寿说的那样对他这个儿怎么怎么好，但至少真的觉着他这个儿比那些下人事之更重要！

“人心都是长的，你多关心你爹一些，多谅一些，多设地从他的角度想一想，多去他面前承尽孝，不要老是被他那张冷脸吓住，有时候就不至于一个人在这冰冷的屋里灰心丧气了。说不如，但说至少好过不说！”

可说到这里，他就低下去，老老实实地说：“我那时冒险为之，想的是法不责众，想的是横竖有国监那些铸成大错的学官挡在前，我们这些人豁去闹一闹，声称是为了昔日老师鸣不平，说不定还会有人怜惜我们一片赤诚之心，为我们说两句话……”

咆哮过后，当听到张大块嗫嚅报了一个名字，张琼压不问什么证据，毫不犹豫地撇下满屋的人径直冲了去，须臾就听到他在外大发雷霆的声音。而张寿见跟着人来的宋举人在门张望，似乎还想跟过去看闹，他就呵呵笑：“家丑不可外扬，别好奇了，一会儿襄伯准回来。”

“我错在从来都不敢和爹你多说一句话，错在从来不敢请教你这些大事，错在我已经快要加冠成年了，却还老是拿着小孩横冲直撞那一自鸣得意……更错在就连家里下人趁机在我伤药里加料，我也因为害怕爹不信我，所以不敢说。”

“我曾经在皇上面前斥责过秦国公养而不教，不负责任。可孝之下，多少儿见了父亲战战兢兢，如对大宾，甚至吓得连句完整话都不会说？”

“什么，有人在你伤药里加药？哪个混账王八这么大胆？”

“我挨打的时候还觉得自己这么想没错，可我现在知错了！跟我去闹的并不是所有人，只是一多半人，还有很多人怕事溜了。而只看朝中人这几天的反应就知，他们本不会帮我们，是我自以为是，甚至都险些连累了家里！”

“要是你说了这么一堆人泪下的真心话之后，却只是为了骗你爹置区区一个下人，那么，你日后也就这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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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大块见张寿一副云淡风轻的样，他犹豫了老半天，最终还是忍不住问：“老师就不怕我随胡诌，骗了我爹？”

听到儿真心实意地开始反省，剖析得颇为木三分，张琼自然很满意。只不过他素来脸板惯了，如今已经是僵到没办法缓和下来，可等听到最后一句话，一直在努力维持严父面的他终于一下就炸了。

张琼只觉自己这个素来严格惯了的父亲没能说来的话，全都让张寿给说了。可还不等他在恼羞成怒和沉默以对这两态度中选择一，他又听到了张寿的声音。

“爹，是儿从小文不成武不就，所以从前破罐破摔，一直都不成，后来虽说侥幸因为老师拨教导有所长，却因为儿时那印象，畏父如畏虎，所以从来不敢和爹心！这次我去敲登闻鼓，确实是太冒失，是我错了……”

张寿哂然一笑，好整以暇地说：“而且，你要真是骗你爹，这会儿还会和我明说吗？张无忌，陆三郎和纪九从前那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张琛是内秀外莽，但你不一

觉得你爹是瞎吗？这次打你，那就和张琛他爹打他一样，是担心走上正途的儿坏了前途，与其说是恨铁不成钢，不如说是满腔后怕！”

张大块被张寿说得不由自主去看张琼，等发现自家素来因急躁而被人批为有勇无谋的父亲，赫然是面尴尬，甚至在发现他偷看时狠狠瞪了他一，从鼻里哼了一声，睛直接看着的梁，但却没有起，更没有拂袖而去，他就陡然意识到了一个事实。

“而又有多少父亲成天端着严父的架，态度冷淡，惜字如金，仿佛恪守君抱孙不抱的典范，其实却是不知怎么和儿女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