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先前澄园之事存了小小误会，如今也是澄清。前日那场击鞠竞赛，我更是有幸全程目睹王妃的上英姿，先不论别的，仅论敢站来担事一项，王妃便就不知令这世上多少须眉汗颜，更不必说那些自命贵实则一鲍臭的妇人了。”

他握住手中绣鞋，用修长的五指在掌心中带着慢慢地转了一圈，随即一把住，抬起，目光落在她带笑的一张芙蓉面之上，缓缓：“沈某很是欣赏王妃，亦同情王妃之遭遇。只要王妃赏面，我沈旸不但甘为王妃拾履穿鞋，从今往后，必也将护着王妃过这刀山之路。”

菩珠至此，彻底地松了一气。 [page]

沈旸不会杀她，她命是无碍了。

这一幕，也是如此的似曾相识。

前世李承煜死后，面前这个杀了她丈夫实际掌控了朝政的男便就多次来她最后的退万寿，对她说着这般类似的甜言语。

这一世，这个人再次对自己表了这样的念，菩珠倒没觉意外，但延自前世的存于心底的那不喜，到底是没法消除。

话说得动人，不过只是男人的占有罢了。似沈旸这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暗之人，若真丛了他，日后会有什么好下场？

前世，即便后来沦落到了那样孤立无援的境地，她都没法克服心底对这个人的抵制和抗拒，始终未曾委于他，何况是这辈？

世上男人都一样，包括李玄度，自然还有这个沈旸。

什么欣赏同情，四个字，“见起意”罢了。何况，她岂会不知，除此之外，他不过就是想利用她为他所用罢了。

她裙裾之下的一足，此刻还光着，踩在地上。

她依旧微笑：“将军善意令我动。只是蒲柳之姿，更无大用，怕无所回报，将军日后失望。还是请将军先将鞋还我罢，不敢令将军为我行这等仆的下贱之事。倘若传去了，怕有损将军威名。”

他盯着菩珠，目光闪烁。

的暮变得愈发重，天将黑。

菩珠不知对方到底会如何反应，不禁再次张，心中又担忧怀卫，急着要走，不想再这样耗下去了，略一迟疑，鼓足勇气，决定赌上一赌。

她伸手，正要径直从他手中拿回自己的鞋，忽听后传来一阵蹄之声。

她飞快地转，看见暮之中一人纵而来，那影渐渐明晰，很快就看清楚了。

李玄度，竟然是李玄度来了！

菩珠整个人刹那间彻底放松了下来，来不及奔向他，便见他纵到了近前，一个翻下来，大步走来。

“殿下——”

她唤他，声未落，发现他的视线向沈旸依然在手掌之中的她的那只绣鞋。

菩珠心底忽地掠过一缕不祥之兆，闭了，略带不安地看向他。

李玄度神平静，伸手将那只绣鞋从沈旸的手中取回，走到了菩珠的面前，蹲下去，也未开说话，只仰面，朝她微微一笑，随即伸手探她的裙底，摸到她的赤足，将鞋了上去。

帮她穿好了鞋，他方站起，转向沈旸。

沈旸已是后退了几步，恭敬地：“沈某方才于此偶遇王妃，见她足陷淤泥，鞋履掉落，不便行路，遂上前为她效微末之劳。”

李玄度神若，负手而立，看着他。

沈旸解释完，见他不搭腔，神依旧镇定自若，朝他拱了拱手，不敢再打扰他夫妇，先行告退，望了一菩珠，转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