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扩到别的州县，乃至京都呢？到时会死多少人？”

沈旸睛都未眨一下，淡淡：“你过虑了。何况，大事岂可在意小节。譬如战事，因为惧怕死人，难便不打仗了？死人如何？日后朝廷减免赋税，于天下而言，便也如同补偿。”

菩珠一时无语。

这个时候，不知为何，她甚至想到了李承煜。

前的人，即便换成是李承煜，恐怕也不会用如此毫无波动的声音谈论着如此一件事。

她也知了，这个声声说是为了保护她的南司大将军，在这件事里，打的恐怕是坐山观虎斗的主意。

她慢慢地：“我明白了。如今你说是在保护我，过后呢？你打算如何置我？你要将我藏多久？”

沈旸的两目光，落到了她的上。

这段时日，或是赶路辛苦，或是心事过重，她显得比从前消瘦了些，一张脸也更尖俏。烛火映照之下，肤微微苍白，此刻这样看着他，如同月下的一朵幽幽瘦兰，实是我见犹怜。

他的声音便也变得柔和了，：“你先安心住下，等事情过后，我看情况安排。”

他一顿。

“菩氏，你放心，我不会伤害你。只要你从了我，我必对你好一辈。”

等事情过后，看情况？

意思是说，倘若上官一党因为此事倒下的话，他就可以把自己藏起来禁了？

也不是没可能。

上官家的人既可以放火烧她，他自然也可以安排另一场火，事后把罪名推在上官家的上便可。

菩珠眸光微微转：“我去齐州老家之时，一路驿舍供应极好，甚至常见贡，那日到了魏州，餐竟见银鱼。沈将军，我要是没猜错，定是你的安排。多谢了。”

沈旸微微一笑：“区区小事，何足挂齿。只要你喜，天下有之，我迟早必会取来献你。”

菩珠轻笑，讥嘲：“听你这气，你也想皇帝？难怪这回你要坐山观虎斗了。我告诉你，若非我运气不好，被皇帝别有用心赐婚给了李玄度，我现在就是太妃。即便如此，太到了如今，还是对我念念不忘。所以我劝你，似这空白话，往后还是少在我面前说。”

沈旸眯了眯，语气转冷：“菩氏，我知你慕者甚多，只你若是到了如今还指望太，我怕你是要失望了。”

菩珠凝视着他，方才面上的讥笑渐渐消失，轻声：“沈将军，我不似滕国夫人有家世可倚，更不如长公主，权势煊赫，你为何对我青有加？”

沈旸的脑海里浮现秋狝那日击鞠赛后的一幕。

她香汗淋淋，面颊红，从背上利落地翻而下，却不慎勾掉了束帽，跌落下来满青丝。

那一刻他觉得那束青丝好似跌在了他的心里，勾得他回来后连着了好几夜。

那几个晚上，他知她就宿在距他不远的李玄度的帐幕之中。那觉，更是煎熬。

他又想起岁除之日，她和婢女们剪幡在鬓边嬉笑打闹的情景。

他回味了一番，脸上原本的晦渐渐消失，那双沉沉的里，也了一缕柔和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