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夜空之下的漆黑而辽远的地平之线，郑重叩拜。

他连叩三首，完毕，直起，却并未立刻起来，而起仰面，闭目迎着那冰冷而甘冽的空气，地呼了一气。

忽然这时，又有人来，蹑手蹑脚地从后靠近。

他没有回，只改而坐了回去，开：“你怎偷溜来了？回去睡觉！”

怀卫见被他发觉了，颇觉无趣，从暗蹿了来，踢着鹅卵石走来，停在李玄度的边，盯着他。

李玄度瞥了他一：“你瞧什么？”

“晚上我听说有人送你貌女，我就过来瞧瞧。你要是敢抱别的女人睡觉，我就告诉她去！”怀卫叉腰。

李玄度一顿。

“罢了罢了，就算你抱着睡过了，我也不能说。她知了，会伤心。”怀卫想了下，皱眉又。

李玄度忍不住苦笑：“你多虑了。就算我抱着别的女睡过，她知了亦不会伤心。”

怀卫诧异：“为何？”

李玄度沉默。

怀卫瞧了他半晌，忽地眉一：“莫非是她不悦你，不喜你？”

李玄度从地上一跃而起：“莫胡说了！走了，我送你回！”

怀卫却不走，站在后哈哈大笑了起来。

李玄度皱眉：“你笑甚？”

“四兄，你可真是……”他一顿。

“我都已有好几个贵族家的女儿争着要嫁我了，你……哈哈哈哈——”

他抱着肚，笑得在河滩边险些打。

李玄度沉着面，站在一旁等他终于笑完，冷冷：“回了！”说完转便走。

怀卫见状不对，急忙追了上来，拉住他的衣袖。

“四兄你莫小气，我不笑你了。你帮了我这么多，大不了往后我也帮你——”

李玄度一言不发，迈步朝前去。怀卫一边追一边讨好：“方才我瞧见四兄你在对空跪拜。你拜何人？你和我说，若是值得拜的，我也要拜！”

李玄度终于停下脚步，：“她的父亲。当年罹难，至今埋骨异土。”

怀卫一怔，扭看了他方才跪拜过的方向，急忙也跑到河畔，跪地恭敬叩首，跪拜完毕，起来：“四兄，我有个主意可以帮你讨好她。咱们派人潜乌离，把她父亲的遗骨悄悄取回来！左中郎将在乌离人那里躺了那么多年，一定想回去的，她更会激你。你放心，到时候，我说全是你的功劳，不会和你抢！”

李玄度眺望着远方那片漆黑的夜空，慢慢摇。

“为何？”怀卫不解，“你不想讨好她？”

“怀卫你记住，有一日，只有当真正去打败了敌寇，叫乌离人失去了为虎作伥的依靠，叫他们臣服，跪拜于她的脚下，叫她堂堂正正地踏上那片土地去接回她父亲的遗骨，这才是对左中郎将在天之灵的真正告，对她真正的讨好，而不是这般偷偷潜伏去，将他带走。他已在那里等了那么多年，只要我辈存有此心，我料他一定不会介意再继续等下去，直到那一日的到来。”

怀卫面上的嬉笑之渐渐收去，想了片刻，又回到方才那位置，朝着那方向再次叩拜，起后，郑重：“我会记住四兄你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