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娃，我非圣人。为了我的责任，我想要维持的局面，我牺牲过很多人，对不起很多人。怀卫之母，姜毅，还有玉麟儿……”

姜氏渐渐止住了笑，对着菩珠：“史官或会记我两笔，百姓或会赞我两声，但你可知，这一切的背后，我这一生，除了你所见的荣耀，我被天下和大局的名义所困，又了多少我至今想起，也依然不知是对还是错的事？”

“皇祖母，您怎会如此想！除了这树陪您经历风雨，将来史册之上，必有您殷忧克难救危启圣的重一笔，您就是正统。除了史书，还有朝臣和天下百姓对您的！我从前曾对您说，我在河西之时，人人遵您为西王母，皇祖母您还记得吗？”

菩珠一，说：“在我中，您是不世的女中豪杰。从皇后到太后，再到太皇太后，您英才大略，鸿业功勋，又始终顾全大局，大义为先，慈稳重。您得上任何的荣耀和称颂。”

灯冥离，姜氏白发苍苍，神情憔悴，整个人显得空前苍老，满疲态。

“还有！”

菩珠跟着陈女官上了车，陈女官见她神不宁，握了握她手，叫她不要过于担心，随即命车回。行至北城门外，负责看城门的人见是蓬莱的车，不敢多问半句，立刻下令开门。

菩珠到有些震惊，慢慢地跪坐到了地上，仰着面，怔怔地望着自己面前这个面容上布满了哀伤和自责的老妇人。

离去，影很快消失在了夜幕里。

她的语气平静，菩珠却好似觉到了那平静之下的惨淡和苍凉，不禁想起去年千秋之夜的那座五凤灯楼，华丽盛景，历历在目，对比今夜，此情此景，倍觉凄清，心中顿时难过极了。

菩珠呆呆地看着她。

“我的玉麟儿，他从前是何等快意逍遥的一个少年，如今却变成了这般模样。当年我分明知他是无辜，我却没能保护住他。我不得他如此的敬……”

姜氏：“我想起了我像你这般大的时候的一些事……” [page]

陈女官睛发红，一言不发跪了下去，叩首于地。

菩珠仰面望着她。

四更，正当夜最是黑暗重的时分，菩珠终于踏了蓬莱的门，被带到姜氏的面前。

她的情绪似乎一时有些失控，中喃喃地念着那个小名，角隐有泪光，声音也渐渐地静悄了下去。

“我像你这般大时，已是皇后。看到外的那株海棠了吗？那是我后，从家中移栽到中的。后来我搬来这里，本想算了，再一想，有些舍不得，便又叫移到了此。我年年看它开，待它谢，我便知，又一年过去了。活了一辈，这大约是唯一一件最后能跟着我一辈的东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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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氏不动，低，目光落在了她的脸上，好似凝视着她，半晌，摇了摇，叹息：“真是一个心的傻孩啊……你是想安我吗？我自负有识人之能，从前对你却也是轻看了。我记得去年千秋之夜，我登阙楼，旁人不敢直视我，唯你暗中大胆窥我。你为何窥我？在你里，我又是如何之人？”

姜氏借她的支撑，缓缓地坐到了陈女官急忙送上的一张座墩上，吁一气，：“知我方才想到了什么吗？”

那片夜空之下，是一片与此间遥遥相对的连绵苑，长安。

这一刻的姜氏，再不是她一直以来所习惯的那个带着无限荣耀光环的太皇太后了，她只是一个老妇人，衰老无力，普普通通。

菩珠立在她的后，不敢发声，唯恐惊到了她，良久，见她影忽然微微一晃，接着缓缓地佝偻了下去，似是站立不住，慌忙奔了上去，一把搀扶住了她的胳膊。

她搜刮肚，想了起来，急忙又：“在秦王殿下的里，您是他生平最敬重亦最敬的长者亲人。皇祖母，您一定要打起神，千万不要这般自伤！”

姜氏独自立在寝殿的窗前，面向着远的夜空，影宛若凝。

菩珠心惊，颤声祈求：“皇祖母！您先去歇息吧！”

菩珠顺势跪在了她的膝前，摇。

她的语气，充满了自嘲。

姜氏在夜中慢慢地吁了气，神了良久，情绪仿佛终于渐渐地恢复了过来，见菩珠还是那样怔怔望着自己，

姜氏笑了起来，起先只是轻笑，慢慢大笑，直到笑得泪仿佛都来了，转对着远远立在一旁的陈女官：“你听到了，这小女娃莫不是以为我是个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