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王当中隐为龙，之前还曾召诸国为你所用，可见传言非虚。故想就此事请教贤王，此人该不该杀？”

莎车王万万没想到，这个秦王妃，竟将如此一个难题抛给了自己。

他若说不该杀，便是公然反对秦王妃以及她所代表的秦王和都护府。

他若说该杀，那从此往后，他将再不可能像从前那样号令得动别的国了。毕竟，这个阿耆尼王虽心向东狄，但在场的这么多国，除了于阗宝勒和上术这，又有哪个不是跟风行事随了利益而走？杀了阿耆尼王，兔死狐悲，他们如何看待自己？

他一时定住，说不话。

“怎么，贤王认为我不该杀他？”

对面座上的这女语气忽然转冷。

莎车王已经望见台下许多都护府的士兵手持弓戈正从四面围拢而来，后背一阵冷汗，咬牙：“王妃所言极是！他死有余辜！”

菩珠一笑，微微颔首，随即对着叶霄下令，就地诛杀，再将其颅割下，悬于杆示众。

叶霄亲手执刑，命士兵住拼命挣扎的阿耆尼王，手起刀落，斩首后，随即唤人提着颅攀上了毬场旁的一旗杆，悬挂在上。

血滴滴答答，从空中不停坠落。众人脸大变，全场鸦雀无声之际，却见秦王妃这时从位上起了，笑：“内贼已除，诸位不必再有顾虑。我再说一遍，秦王无恙，请诸位亦不必挂心，且随我落座，继续观看击鞠，不可辜负了场上的诸位勇士！”

她话音落下，率先落座。台上的其余人相互看了几，压下心中惊惧，也纷纷跟着归坐。又有人将她的命令传到了场中，很快，方才被打断的击鞠赛也继续了下去，最后终于结束，宝勒国获胜。

秦王妃笑容满面，向她边的宝勒王贺。

宝勒王依然惊魂未定，脸上勉笑容。正要自谦一番，忽然这时，耳畔隐隐传来一阵万奔腾似的蹄之声，循声望去，远远看见城门方向的上空升腾起了一片黄尘，似有大队的人，正朝这边疾驰而来。

他顿时想起阿耆尼王的话，第一反应便是胡狐的铁骑来了，不禁大惊失，双发，险些站立不住。

台上众人也觉察到了异样，神张，纷纷涌到台之前，睁大睛，盯着那烟尘升腾而起的方向。

菩珠慢慢地从位上站了起来，眯眺望着前方。片刻后，见一名都护府的千长从霜氏城的城门方向纵疾驰而来，影渐渐变大，到了毬场之前，隔着远远的距离，声喊：“启禀王妃！秦王大捷！已取胡狐人！特命先行送回，以贺盛会！”

叶霄纵奔去迎接，接了颅，提着，绕毬场疾驰一圈，示众过后，命人将这只新送到的颅亦悬上旗杆。

片刻后，两只颅便齐齐地挂在了半空，随风摇。

台上台下，数千之众，看得清清楚楚，这后挂上的那只颅的主人，正是从前在西域不可一世的东狄大都尉胡狐。只不过此刻，这只颅双目闭，满脸血污，除却狼狈和悲惨，再不见旧日的半分威风。

宝勒王一阵狂喜过后，长长地松了一气，这才到自己两发，实是站不住了，跌坐到了位置之上。

全场静默了片刻，忽然，也不知是哪里起的，爆发了一阵必胜的呐喊之声。台下的人般地涌向台，朝着秦王妃行礼。台上的诸人也纷纷来到她的面前，争相奉承拍。台上台下，一时腾一片——

夜幕再次降临。

当菩珠终于摆脱了外面的一切，回到坞堡后的时候，想起那两颗血淋淋颅挂在一起的一幕，人还行在迷之中，便就忍不住了，一阵反胃，扶着墙吐，把跟她同行的骆保吓得不轻，慌忙扶住她，帮她拍着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