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多年前，当他被发往无忧囚禁的时候，她替他保了那面玉佩。

那是她的小小的私心。她想留他最重要的东西在自己的边。

后来他娶了那个女，在阙国拒绝联姻之后，她终于归还了玉佩。

但是那么多年了，那缠绕在心底的意，却怎么可能说断就断？

她叫他阿兄，却固执地始终唤她为王妃。

那是她心底的最后一丝倔和不甘。

然而就在今夜，她终于彻底地明白了。

她的阿兄，那个曾踏京都的秦王殿下，他永远不可能将他的心分给她了，哪怕只是一个小小的角落。

她慢慢地抬起一张苍白如雪的脸，双目望他，颤抖着声音，低低地：“我知我不该再来，但倘若不问清楚，我这一辈，都将无法释怀。”

“阿兄，你喜她什么？”

“貌？情？能助力于你？”

玄度沉默了片刻，说：“檀芳，你当记得我的旧疾，从前你那里还送来过药。而那些年间，无论我如何用药，症始终无解。别人不知，我自己如何不知？我并非疾，而是心疾。”

“遇到她后，我便不药而愈。”

他指了指自己心的位置。

“她是我此的良药。我怎能不喜她？”

李檀芳怔住了，定定地望着他，半晌，一颗晶莹泪珠，从她中慢慢地落而下。

李玄度朝她微微颔首，随即转，了自己的寝帐。

这一夜，他迟迟无法眠。

他想着此刻远在都护府的她，想她是否也会思念自己，辗转反侧，不知过了多久，朦朦胧胧间，他发现自己竟回到了他曾守过三年的皇陵。

他登上那片原，听到了一阵女的伤心呜咽之声。

那声音是如此的熟悉。

是他的姝姝。

他的心悬了起来，随那呜咽之声寻了过去，最后竟看见她独自靠坐在他曾宿睡了一夜的那块石之旁，正伤心泣。

他只觉自己心痛无比，立刻朝她奔去，终于奔到了她的后。他弯腰伸手，想将她搂怀中再好好地安她，她却忽然凭空消失，无影无踪。

“姝姝！”

李玄度大叫一声，猛地睁开睛，方惊觉南柯一梦。

而帐外，门帘隙里透一缕黯淡白光。

天亮了。